“你有事!”她蹲下,伸手去解他脚上的布条,“别碰我。”他低喝一声,想往后缩。
赵婉儿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用力扯开布条,伤口露出来,皮肤紫黑,边缘冰凉。她咬住嘴唇,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罐。
“这是雪山派的化寒膏。”她说,“能逼出寒毒。”
药膏抹上去的时候,上官孤云身体一紧。冷意顺着伤口往里钻,像针扎进骨头。他没叫,只是呼吸重了几分。
赵婉儿的手很稳,动作却慢。她一点点把药涂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脚踝,两人都停了一下。
屋里很静。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灰尘在光柱里浮着。赵婉儿低头看着手里的伤,声音忽然低了:“你总这样。受伤了也不说,一个人躲起来。”
上官孤云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上次我中了透骨钉,你把我抱在怀里,一路冲出雪地。”她继续说,“你不让我动,不让我看伤口,说怕我吓到。现在轮到你了,为什么不让碰?”
上官孤云没回答。
赵婉儿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是不是觉得……我不行?护不了你?”
“不是。”他开口,声音哑。
“那是为什么?”
他闭了下眼。“我不是不怕疼。我是怕你们因为我受伤。”
话出口后,屋里更安静了。
赵婉儿看着他,眼睛有点湿。她没擦,继续把药膏涂完,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袖,一圈圈包扎。动作很仔细,每一圈都拉得很紧。
“这次换我来。”她说,“你歇着。”
包扎完,她扶他往里挪了点,靠在墙角。上官孤云没拒绝,但也没放松。他的手一直没离开剑柄。
赵婉儿坐到他旁边,膝盖挨着他大腿。她没说话,只是坐着。
过了会儿,她问:“饿不饿?”
他摇头。
“我带了水和干粮。”她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地上,“吃一点吧。”
他看了眼,还是摇头。
赵婉儿叹了口气。“你不吃,伤好不了。”
“我不想吃。”
“那你至少喝水。”她倒了一碗,递过去。
上官孤云迟疑了一下,接过碗。他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他咽下去,手还在抖。
赵婉儿伸手扶住碗底。“我帮你拿着。”
他没推,也没谢。两人就这样共握着一个碗,慢慢把水喝完。
赵婉儿收走碗,坐在原地没动。她的肩膀靠着他的手臂,体温传过来,有点暖。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见你,你穿着这件大氅,站在风里,像根木头。”
上官孤云嘴角动了下。
“我以为你是个疯子。”她笑了一声,“结果你真敢一个人闯血煞门。”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躲开的招式,偏要硬接。明明有人能帮忙,偏要自己扛。”
“这不是傻。”
“是。”她转头看他,“就是傻。”
上官孤云没反驳。
赵婉儿轻轻靠在他肩上。“以后别这样了。有我在,你就不用一个人撑。”
他没动,也没推开。
两人就这么靠着,阳光慢慢移过地面。屋外风吹枯叶,偶尔有鸟叫。
赵婉儿帮他把大氅拉上来一点。“睡一会吧。我守着。”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赵婉儿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有点烫,但不算高热。她收回手,握住自己的剑,轻轻放在腿上。
窗外树影晃动。
她忽然坐直身子,眼皮跳了一下。
她慢慢转头,看向左边那扇破窗。窗纸是旧的,有几处裂口。刚才好像有一道影子掠过,贴着墙根一闪而过。
她没出声,只把手按在青霜剑上。
上官孤云猛地睁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赵婉儿用嘴型问:谁?
上官孤云摇头。他慢慢坐直,右手摸向剑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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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缓缓起身,往窗口挪。她贴着墙走,脚步落地无声。离窗还有三步时,她突然停住。
窗外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泥脚印。
很小,只有前半只脚掌,像是踩了一下就立刻离开了。
她回头看向上官孤云。他已站起,虽然脚步还有点虚,但眼神已经恢复锐利。
他做了个手势:守住门口。
赵婉儿点头,反手握住剑,退到门边。她背贴着墙,剑尖朝外。
上官孤云走到窗边,低头看那串脚印。方向是从东往西,最后消失在一堆乱石后面。
他抬头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