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归寂蛇渊,如同在时间的尽头漫步。脚下是映不出倒影的漆黑镜面,四周是漂浮着寂灭尘埃的虚无,远处那些巨大的、半透明的残骸轮廓缓缓沉浮,如同墓园中风化的墓碑。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的变化,只有一种永恒的、剥夺一切意义的“空”。
郭宇周身的暗紫光茧与这片天地的寂灭法则持续摩擦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两个互不相容的世界在彼此消磨。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神识被压制在百米范围内,如同在浓稠的墨水中艰难前行的触手,仔细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
怀中的黑色石板持续传来清晰的共鸣,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那共鸣并非指向某个固定的点,而是在这片虚无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仿佛遵循着某种玄奥轨迹的路径。
他身后,老刀的状况似乎稳定了一些。他依旧半跪在地,但覆盖着角质层的躯体不再剧烈颤抖,那些细密的裂纹也没有继续扩大。他暗紫色的瞳孔紧闭,全身心都沉浸在一种极其艰难的“感悟”之中。他不再试图对抗周围的寂灭,而是如同郭宇所言,尝试着引导自身那源于混沌与吞噬的力量,去小心翼翼地“模拟”、去“贴近”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意蕴。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他的意识数次濒临溃散,灵魂仿佛要被那绝对的“空无”同化,但体内那不甘毁灭的暴戾本性,以及那道与郭宇性命交修的符文联系,又总在最后关头将他拉回。他体表的暗紫光芒变得时明时暗,不再稳定,却隐隐多了一丝与周围环境相似的……灰败色调。
郭宇没有催促,也没有相助。这是老刀必须独自面对的关卡,是成为真正有用的“器”,还是彻底化为寂灭的尘埃,全看他自身的造化。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在这片失去时间尺度的空间里,任何计量都失去了意义。
突然,郭宇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虚无中,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景象。
那并非巨大的残骸,也不是漂浮的寂灭光点,而是一座……悬浮的、由某种苍白骨质构成的微型祭坛。
祭坛不过丈许方圆,造型古朴简陋,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风霜的苍白,与周围漆黑的虚无形成鲜明对比。祭坛表面刻满了与黑色石板上类似的、古老而抽象的星辰轨迹与奇异符号。而在祭坛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鸽卵大小、色泽黯淡、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暗金色蛇瞳。那蛇瞳即便失去了所有生机,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怨毒,正是外面化龙池中那暴动蛇首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古老、更加精纯。
右侧,是一小堆不过拳头大小、如同凝固的黑暗般的沙砾。这些沙砾不断自行流动、重组,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与灵魂侵蚀意蕴,与之前在骸骨荒原遭遇的“噬魂沙暴”核心物质极为相似,但品质高了无数倍。
而最让郭宇目光凝固的,是祭坛正中央,那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却坚定、仿佛能定住时空的乳白色光晕的——碎片!
又一块三元宙光瓶的碎片!
而且,这一块碎片的体积和蕴含的本源气息,远胜于他从蛇蜕之室得到的那一小块!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祭坛,乃至这片归寂蛇渊区域的定海神针,连周围那无所不在的寂灭法则,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变得稍稍“温和”了一些。
黑色石板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指向的,正是这枚乳白色的碎片!
郭宇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神识仔细扫描着这座诡异的祭坛。祭坛本身似乎并无攻击性,但那三样物品摆放的位置,以及周围符号的走向,隐隐构成了一种极其古老而复杂的封印或祭祀结构。
这祭坛,是谁设立的?阴蛇谷主?还是更古老的存在?它的作用是什么?仅仅是存放这些珍贵(或危险)的物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