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普通的四人间,弥漫着新刷油漆和木头混合的淡淡气味。空间不大,陈设也简单,四张床,四套桌椅。另外三位室友尚未到来,房间里空荡而安静。
江小淼将那个半旧的行李箱放在靠窗的床铺边,动作轻缓地打开。里面东西很少,几件同样半旧的换洗衣物,几本翻得起毛边的旧书,最底下,是一个边缘磨得发白的防水袋。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擦干净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轻轻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被保护得很好的旧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并肩而立,笑容朴实而温暖,带着一种在风霜里打磨过的坚韧。他们穿着半旧的猎人制服,背景是模糊不清的荒野景象。江小淼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父母年轻的脸庞,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安眠。他默默地将照片端正地放在书桌一角,让父母的目光能一直看着他。
整理好仅有的几件物品,房间显得依旧空旷。他坐到硬邦邦的床板上,拿起枕边那枚廉价的水系引导石。灰扑扑的石块表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摸上去有些粗糙。他将其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其中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水元素波动。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稳定。少年低下头,声音压在喉咙深处,低沉却带着某种穿透寂静的力量:“爸,妈,我进来了。我进明珠了。”他顿了顿,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枚廉价的引导石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也带来一种支撑,“你们看着,我一定会变强,变得很强很强。绝不会…再让那样的遗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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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只有他低沉的誓言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他自己的心脏。
晚餐时间的食堂人声鼎沸,弥漫着食物油腻的香气和嘈杂的声浪。江小淼端着打好的简单饭菜——一荤一素,米饭堆得稍满——在拥挤的桌椅间艰难穿行,寻找空位。刚经过一处人群相对稀疏的过道,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猛地撞上他的左肩!
“哎哟!”
伴随着一声浮夸的惊呼,餐盘瞬间脱手飞出!油腻的菜汤和粘稠的酱汁泼洒开来,淋了他一身。崭新的、洗得发白的校服前襟顿时一片狼藉,深色的污渍迅速蔓延,温热的汤汁顺着衣料往下淌,黏腻的感觉紧贴着皮肤。
撞他的人正是罗宋。他抱着双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坏笑,下巴抬得高高的,用那种俯视垃圾般的眼神看着江小淼的狼狈:“哟,这不是那位‘控水高手’吗?真不好意思啊,路滑,没站稳!”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周围一些注意到动静的学生投来目光,有漠然,有好奇,也有隐隐的嘲笑。
怒火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从江小淼的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耳朵嗡嗡作响。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罗宋那张写满挑衅的脸,不去听那刺耳的笑声,目光死死盯住地上倾倒的餐盘和狼藉的汤汁。
他猛地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地去捡那个变形的餐盘。就在他低头,视线被自己污浊的衣襟和满地狼藉占据的瞬间,一股因强烈愤怒而激荡的精神力骤然失控地波动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肆意横流的汤汁、菜叶,以及溅开的、清澈的饮用水渍,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拨动。它们不再是混乱的一滩,而是悄然无声地、极其迅速地汇聚、流动,在罗宋那只蹬着崭新皮靴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微不可察却异常湿滑的漩涡。油腻的汤汁构成了核心的润滑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