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儿子的亢奋,小山母亲显得镇定:“九天老师,其实我估摸着这画值个百来万。”

“我爸临终前反复叮嘱,要我当心保管。”

提及病床前的场景,她眼神黯淡下来。

别人还有父亲可唤,她却永远失去了。

若能用这画换回父亲,她毫不犹豫。

“这位藏友,百万报价对这幅画都是种侮辱。”

徐九天眼中带着赞许,“看来令尊最疼爱的就是您。”

“是。”回忆漫上心头,她嘴角泛起笑意,“我爸虽是庄稼人,却从不像旁人那样轻视女儿。”

“小时候别人家闺女有的,我一样不少。”

“正因如此,他最后把画留给我。我不想让母亲为难,就主动放弃了房产。”

“抱歉,扯远了……”

笑意未达眼底,便被怅然淹没。

徐九天摆了摆手,“他最后没提那幅画的来历?”

“没有,那小老头最后冲我笑了笑就走了。”小山母亲问道,“老师,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你们听说过徐渭这个人吗?”徐九天轻轻敲了敲桌子,低声问道。

“好像有点印象。”一旁的小山接话。

“有些专家称他为‘中国的梵高’!”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观众或许不熟悉徐渭,但梵高谁不知道?随便一幅画至少五千万美元,折合三亿人民币。能和梵高相提并论,眼前这幅画少说值一个亿!

想通这一点,弹幕瞬间疯狂,有人喊着认干妈,更离谱的连“失散多年的亲儿子”都冒出来了。

“我个人不太认同那些专家的说法。”徐九天摇头,“在艺术领域,中国国画才是顶尖的。要说也该是‘梵高是欧洲的徐渭’,而不是反过来。”

“徐渭生于正德十六年,也就是1521年,梵高则是1853年出生。徐渭比他早了三百多年,论辈分,徐渭是老祖宗级别,哪有祖宗像重孙子的道理?朋友们,别盲目崇拜西方……”

小主,

说完,他稍作停顿,扫了眼弹幕,“不过,徐渭和梵高确实有相似之处——都是天才与疯子并存的艺术家,也都是狠人。梵高割耳朵,徐渭更猛,拿木锥扎耳朵,用锤子砸……咳,总之,这些艺术家为了灵感连命都能不要。在座的艺术生可别学!”

他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观众立刻反着来——

“什么?砸铃铛能来灵感?我这就去试!”

“感谢九天老师指点,锤子已备好!”

“兄弟们,下次见面请叫我‘当代徐渭’!”

“铃铛,为了艺术,对不住了!”

“好家伙,老师越劝你们越来劲是吧?”

面对这群活宝,徐九天只能无奈一笑。

“罢了,你们的铃铛或许是铁铸的,尽管敲吧。”

指节轻叩桌面。

“言归正传,说这幅画。

“宝友且细观此作,可发现几乎不见笔触?”

目光循着画轴游走。

小山母女这才惊觉——

整幅画竟真无线条勾勒,连葡萄藤蔓皆是墨色自然晕染而成。

“先生,此中可有玄机?”

小山实在不解徐渭如何成就这般神韵。

“此乃徐渭独步天下的绝技。”

徐九天捻须道:“明朝中叶,宣纸分生熟二品。

“熟宣如油伞面,墨落不浸,滴水不沾。

“古人作工笔、书尺牍,皆取此纸。

“生宣却似学子试卷,墨染即化,水触则泅。

“正因如此,泼墨写意必用生宣,方得水墨氤氲之妙。

“徐渭正是开此先河者。

“他一手擎起了大写意绘画的苍穹!

“宝友手中这幅水墨葡萄,实乃徐渭真迹中的魁首。”

【叮!鉴宝功成,图录:天池水墨葡萄居。】

【获取图录嘉奖:体魄增益两成。】

肌骨间力量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