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轩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也收敛心神,无声地跟了上去。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地沿着“人树”根部散发出的微弱光晕向下深入。
脚下的路越发湿滑粘腻,冰冷的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悄然浮现,并且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郁、刺鼻,如同置身于屠宰场的深处。
不知摸索了多久,前方视野陡然开阔!
一片令人心神俱震的恐怖景象展现在眼前。
那是血!无边无际的血!
粘稠、暗红、翻滚着泡沫的血浆,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沉闷的“哗啦——哗啦——”声是血浪在拍打着“岸边”。
而那所谓的“岸”,竟完全由无数颗暗红色的珠子铺成——小如沙砾,大若鸟卵,密密麻麻,在血光映照下流转着妖异诡谲的光晕。
嗜血珠!
即便心中早有预期,这由生命堆砌而成的血腥造物,其规模之庞大,仍让两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陆沉玉盯着那片诡异的珠滩,声音低沉:“这东西我见过,当时在清风寨,那匪首就用了类似的东西,变成怪物,力量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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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轩的目光缓缓扫过翻腾的血池,声音中带着沉重:“不止。玄冥教廷的高层、那些备受瞩目的核心天才,几乎人手一颗。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眉头紧锁,“竟产自这里!如此规模,简直是……骇人听闻。”
陆沉玉对它的认知,确实还停留在清风寨那一次。
“你似乎很了解这东西?”他问。
“谈不上多了解,知道个大概。”李墨轩摇了摇头,眼神投向那片血海,“它能强行汲取、炼化生灵血气,以此短时间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尤其是对肉身的增幅,极为显着。”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突然变得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敌人。
陆沉玉深以为然,项修杰临死前的狰狞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李墨轩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但一颗嗜血珠要完全成型,需吞噬近万活人的精血性命!”
陆沉玉心头猛地一沉!杀项修杰果然没错!那家伙手中的珠子已近成型,,谁知道有多少人惨遭他的毒手。而且,他居然和玄冥教廷有勾结,怪不得,他能有那么多邪修手段。
不过,他不过是一个筑基境,谁又会找上他?
就在这时!
陆沉玉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闪电般伸手按住李墨轩的肩膀,两人瞬间伏低身形,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后:“池里有人!”
只见靠近岸边血浪翻涌之处,一个赤裸的身影浸泡在粘稠的血浆中,只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暗红的血水包裹着他,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猩红血气,正疯狂地钻入他的毛孔。那人双目紧闭,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极度迷醉与痛苦扭曲交织的舒爽表情,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满足的呻吟:“嗬……太……太美妙了……这力量……源源不断……可惜啊……本少城主的修为……还只能在这外层享受……真想……真想尝尝核心的滋味啊……”
少城主?是历无涯!
两人瞬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贴着岸边嶙峋凸起的血色岩柱,隐匿在浓重的阴影里,死死盯着池中之人。
历无涯全身心沉浸在血池带来的极致快感与力量增长中,放松而贪婪。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无垢城最核心、最隐秘的禁地,会有不速之客潜入,更想不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正被两双冰冷的眼睛尽收眼底。
“居然是他!”冰冷的杀意在陆沉玉胸腔里翻腾。他敏锐地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刚入金丹境不久,根基虚浮……未必不能杀!
他早就在了陆沉玉的必死名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