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重重砸在一片布满湿滑苔藓的巨大板根上,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魔焰差点被震散。
他狼狈地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立刻就想调动体内狂暴的魔元——
空荡荡!
丹田如同被万载玄冰封死,那汹涌奔腾、足以焚山煮海的魔焰之力,此刻死寂一片,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攫住了他,仿佛从云端跌落泥潭,变为一个凡人。
“操!这鬼地方。”炎烬暴怒地一拳砸在身旁那粗糙如岩石的深褐色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指骨剧痛,树皮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让他龇牙咧嘴。
他这才惊觉,连引以为傲的仅次于巨人族的肉身力量似乎都被这无处不在的沉重禁锢压制了。
举目四望,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墨绿。
光线被层层叠叠、巨大如房屋的叶片过滤成浑浊的深绿,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充满了腐烂枝叶和浓郁生机的混合气味。
粗壮如巨蟒的藤蔓从墨绿色的天顶垂落,虬结的板根构成崎岖复杂的地形,像一座巨大而沉默的活体迷宫。
“圣女殿下!千机,屠山。”
炎烬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在粘稠的空气里传不出多远就被吸收殆尽,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同样带着惊怒的回应,方向难辨。
“妈的!分开了!”
炎烬心头一沉,烦躁和暴戾疯长。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辨认了一下方向——那该死的天阙小子肯定往深处逃了。
他拔出背后一柄燃烧着漆黑魔焰的骨剑,虽然魔焰威力大减,只剩一层黯淡的黑光附着。
凭着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一个方向闯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腐烂的腐殖层深可及膝,粘稠湿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巨大的板根和垂落的藤蔓如同天然的绊马索,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更要命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潜藏在厚厚苔藓和落叶下的木刺!
嗤!
一根手臂粗细、尖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墨绿色木刺,毫无征兆地从他脚边的腐殖层中暴起,直刺他小腿。
速度极快!
“滚开!”
炎烬怒吼,反应还算及时,挥动魔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那木刺被磕飞,但魔剑上的黯淡魔焰也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他低头一看,小腿处的护体皮甲被划开一道深痕,皮肉翻卷,火辣辣的疼。
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捅了马蜂窝。
他闯入这片区域,立刻触发了某种古老的警戒。
嗤嗤嗤嗤!
四面八方,无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粗大的、细小的、从地面、从树干、甚至从头顶垂落的藤蔓中,无数闪烁着幽绿光泽的木刺如同毒蛇般攒射而出。
角度刁钻,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该死!都给老子碎!”
炎烬目眦欲裂,彻底狂暴。
他顾不得魔元被封的憋屈,仅凭强横的魔族肉身和战斗本能,疯狂挥舞手中的魔焰骨剑。
剑光形成一片模糊的黑幕。
当当当!
噗嗤!
噗嗤!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和肉体被穿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大部分木刺被他格挡或劈碎,但仍有不少穿透了剑网。
肩头、大腿、腰侧瞬间爆开数朵血花。
剧痛让他嘶吼连连,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迟滞。
一根格外粗大、带着倒刺的木刺趁机从侧后方袭来,狠狠扎进他持剑右臂的三角肌。
“呃啊——!”
炎烬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手中魔剑差点脱手。
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那根深深嵌入肌肉的木刺拔出,带出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
“陆沉玉!老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靠着背后巨大的树干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的魔纹战甲,狼狈不堪。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