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站着,必须承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袍泽们用命为他换来的机会!

半个时辰,在无休止的剧痛和冰冷的冲刷中,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当体内那股朱雀精血的灼热感缓缓平息,经脉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稍稍缓解时,陆沉玉猛地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的冷空气。

他尝试着抬了抬手臂,沉重,剧痛依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听使唤。

他又试着迈出了一步。

噗嗤!

脚深深陷入泥泞,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他终究是站稳了,没有倒下。

行动能力,勉强恢复了。

代价是体内空空荡荡,灵海枯竭,连一丝调动灵气的力气都榨不出来。

现在的他,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任何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轻易置他于死地。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历万钧的尸体上移开,投向几里外那片同样被雨水冲刷的焦土。

那里,散落着霍铁山卸下的钢铁义肢。

一步,又一步。

陆沉玉拖着如同灌满了铅块、又如同被无数刀刃切割着的残破身躯,在泥泞和碎石中艰难地跋涉。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呻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

雨水无情地鞭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视野模糊。

他佝偻着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喘息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踉跄着走到了那片区域。那截沉重、冰冷、此刻沾满泥水的钢铁手臂,静静地躺在泥泞中,雨水冲刷着金属表面,反射着灰暗的天光。

陆沉玉停下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盯着那截铁臂,仿佛看到了霍铁山挥舞着它,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发出震天的怒吼,最终又用它卸下负担,扑向敌人自爆的身影。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