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圣袍拂动,她莲足轻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沙丘之后,只留下原地一片更深的寒意。
以及那具在冰冷沙砾中徒劳挣扎、魂火因恐惧和屈辱而剧烈摇曳的破碎残骸。
......
万米高空,罡风凛冽,却都被一层柔和的青色光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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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巨大的、流转着翡翠般光泽的梧桐叶状灵舟,正平稳地穿梭于云海之上。
叶片脉络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边缘有细微的风灵符文闪烁,将速度维持在一个令人舒适的程度。
陆沉玉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叶片中央,身体随着灵舟的轻微起伏而晃动。
他望着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还有身边飞速掠过的、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云朵,长长地、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呼出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看着前方那个操控着灵舟的青色背影。
苏晚棠身姿挺拔,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束成高马尾,在疾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格外英气。
“苏晚棠,”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没想到,还能看见你。”
前方操控灵舟的身影微微一僵。
苏晚棠猛地回过头,柳眉倒竖,习惯性地就抬起手,作势要敲这个没大没小家伙的脑袋:“臭小子!叫姐!”
她的手指带着风,眼看就要落到陆沉玉额头上。陆沉玉甚至能感觉到那指尖蕴含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带起的微风。
但就在触碰前的刹那,那力道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指尖最终只是轻轻地、近乎触碰般拂过他额前散乱的发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飞快地收了回去,仿佛被烫到一般。
她扭回头,留给陆沉玉一个故作凶狠的侧脸轮廓,哼了一声:“陆沉玉,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啊?都敢直呼其名了!”
陆沉玉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个惫懒的弧度,重新躺平,望着星空,慢悠悠地说:“呵,人嘛,总要有点进步不是?总不能一辈子跟在你后面‘晚棠姐、晚棠姐’地叫吧?”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显得十分欠揍。
眼珠转了转,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晚棠劲装包裹的、曲线并不算特别夸张的胸口,咂了咂嘴,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点评道:“不过嘛…我观苏大小姐你这模样,和几年前比起来,好像…嗯…没啥太大区别呀?”
那眼神,那语气,暗示意味十足。
苏晚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起伏了一下,握着灵舟操控符文的手都捏紧了几分。
她猛地扭过头,瞪向那个躺得毫无形象的家伙,却撞进他一双带着戏谑和疲惫笑意的眼睛里。
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丝。
她到了嘴边的怒斥忽然就卡住了,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复杂的轻叹。
自从上次武盟一别,她就知道,这只曾经需要她羽翼庇护的雏鸟,终究是长大了,飞向了更广阔也更残酷的天空。他的翅膀变得坚硬,也染上了风霜。
但苏大小姐的嘴,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哼!本姑娘青春永驻,容颜绝世,需要有什么变化吗?”
她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随即反击道,“倒是某个家伙,听说在军伍里混了几年,怎么还是这副瘦猴样?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是不是离开了本姑娘的督促,连饭都吃不饱了?”
“喂!谁瘦猴了?”
陆沉玉不服气地撑起一点身子,“我这是精壮!精壮懂不懂?在战场上,灵活才是王道!像你那样…”
他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扫了扫,“一拳能打死蛮牛有什么用?躲得开冷箭吗?”
“呵,躲不开冷箭的废物,连被我一拳打死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棠嗤笑一声,“忘了小时候是谁被几个地痞堵在巷子里,哭唧唧地等我来救?要不是本姑娘及时赶到,某人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
“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陆沉玉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那是我战略性撤退!再说了,后来我不是把那个带头的地痞头子套麻袋揍了三回吗?!”
“是啊,揍完就发高烧,躺了三天,还得我偷偷给你送药!”
苏晚棠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你那药苦得要死!堪比毒药!”
“良药苦口!没我那‘毒药’,你能好那么快?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武盟互相拆台、打闹的日子。
高速飞行的灵舟上,充满了快活的火药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拌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