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 青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陆大哥,我们一起走!” 李财也急道。
苏晚棠更是眼神坚定:“我留下,和你一起。”
“别说了!” 陆沉玉猛地低吼,牵动伤口,又咳出血来,眼神却凌厉无比,“走!再不走,就真的都走不了了!我有脱身之法!相信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棠被他吼得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毅果决的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属于真正强者的魄力。
他……真的长大了。
苏晚棠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好!” 她知道,此刻留下,除了拖累,别无他用。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灵光一闪,两道身影疾驰而来。
当先一位是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姿高挑,容颜姣好,眉宇间与青灵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宛如空谷幽兰,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清冷与锐利。正是青灵的姐姐,青露。
她身旁跟着一位身穿青灰布袍、面容古拙、眼神浑浊却偶尔精光乍现的老者,气息深沉内敛,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山石融为一体,正是青家派来保护姐妹二人的宿老,一位在金丹大圆满境界浸淫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牌强者。
“青灵!”
青露一眼就看到了妹妹,见她无恙,先是一喜,随即看到她抓着陆沉玉衣袖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看到满场狼藉和对面那令人心悸的魔无极,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声音清脆却带着严厉:
“你这丫头!竟敢跑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青灵见到姐姐,本能地一缩脖子,躲到陆沉玉身后,又觉得不对,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姐……”
青露快步上前,先是对陆沉玉点头致意 显然已从其他途径或刚才离去之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随即就想拉青灵离开。
青灵却猛地抓住陆沉玉的胳膊,急道:“姐姐!宿老!你们快帮帮陆大哥!他……”
青露眉头紧蹙,目光扫过重伤的陆沉玉,又看向对面好整以暇、气息如深渊般的魔无极,以及虎视眈眈的蛊千丝、兽蛮儿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不着痕迹地与身旁的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宿老浑浊的眼睛微微开合,看了魔无极一眼,随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传音给青露。意思很明显:
此人极度危险,不可力敌,强行插手,恐有灭顶之灾,首要任务是确保青灵安全。
青露心中挣扎,一边是妹妹的恩人兼可能的心上人身处绝境,一边是家族责任和无法预估的巨大风险。
这时,陆沉玉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却清晰:“青灵,听话,既然你姐姐来了,就快和你姐姐、宿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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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青露,点了点头,“青露小姐,带她走。”
“可是,陆大哥你还……” 青灵急得直跺脚。
“我自有脱身之法!”
陆沉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又看向苏晚棠和李财,“晚棠姐,李财,你们也快走!不要让我分心!”
苏晚棠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对李财道:“我们走!”
拉起还有些迟疑的李财,又对青露道:“青露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青露看着陆沉玉决绝的眼神,又看看妹妹哀求的目光,最终一咬牙,对陆沉玉郑重抱拳:“陆道友高义,救我妹妹,此恩青家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青家定当厚报!”
说罢,不顾青灵的哭喊挣扎,强行将她拉住,对宿老道:“宿老,我们走!”
宿老微微颔袖,一股柔和的灵力卷起青露姐妹,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谷口。
苏晚棠和李财也紧随其后,化作流光远去。
转眼间,山谷中除了玄冥一方,便只剩下挟持着人质的陆沉玉,以及……被挟持的赤练和玲珑。
魔无极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往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现在,可以了吧?”
陆沉玉额角渗出冷汗,紧紧抓着人质:“你在这里等,我拉开足够距离,确认安全后,自然会放了她们二人。”
“不能太远。”
魔无极淡淡道,语气却不容置疑,“否则,我会立刻出手,不惜代价。”
言下之意,距离超过他的某种感知或瞬杀范围,他不会再受威胁。
陆沉玉点头:“自然,我只是想确保自己能安然离去。”
他挟持着两人,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与苏晚棠他们离去的相反方向后退。
每退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魔无极。
退出数百丈,绕过一片崩塌的山岩,暂时脱离了魔无极等人的直接视线,但仍在对方神识锁定之下。
陆沉玉停下脚步,松开了勒住玲珑脖子的手臂,空梭剑也从赤练背心移开。
他喘息着,看向两人,眼神复杂:“为何……要帮我?”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被他绑架、本应恨他入骨的俘虏,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出言指点,甚至刚才赤练暗中传音,教他如何拿捏威胁的力度和说辞。
赤练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疼的脖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妩媚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嫌弃:“臭弟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猪狗不如啊!”
她一口气吐出五个成语,骂得陆沉玉一愣一愣,脸上青红交加。
玲珑在一旁,原本苍白的脸蛋也因这激烈的骂声泛起一丝古怪的红晕,她看着赤练,又看看陆沉玉,竟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声附和:“嗯……就是……”
说完才觉得不对,连忙捂住嘴,眼神飘忽。她其实在一旁都快听呆了,原来骂人还能这么连贯、这么有“文采”?
陆沉玉一时语塞,哭笑不得。
明明是自己被她俩设计在前,劫持在后,怎么反倒成了自己十恶不赦?这女人,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怎么?还不舍得放人?想留着过年啊?”
赤练见他不说话,又是一记白眼甩过来,那表情活脱脱在说“你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陆沉玉看了看玲珑,后者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红。他心中暗叹,收起脸上那丝对玲珑的不舍,正色道:“怎么会?我陆沉玉是那样言而无信的人吗?”
“难说。” 赤练哼道。
“嗯嗯。”玲珑居然又小声点头。
陆沉玉:“……”
他估算着距离和自身状态,觉得差不多了。
凭借时空法则,只要魔无极不立刻瞬移过来,他有信心拉开足够距离,然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隐匿手段摆脱追踪。
“好了,你们自由了。” 陆沉玉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玲珑,不知为何,心中竟真的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但旋即被他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