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瞳开启到四成，魂海剧痛，但他强忍着。

在他的视野里，西门方向的阵法节点，正在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力量悄然破坏。那股力量很隐晦，但在社稷瞳下无所遁形——正是张焕和他那几个心腹。

果然。

“传令西门守军。”陆沉玉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守瓮城。按计划，执行‘铁流’。”

“是！”

命令传下。

西门守军开始且战且退，看似被压制，实则有条不紊地撤入瓮城。

玄冥先锋部队以为守军溃退，立刻加速冲锋，涌入城门。

然后，他们撞上了瓮城。

瓮城是城墙内侧加筑的弧形小城，专为诱敌深入而设。一旦敌军涌入，前后城门同时关闭，就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但张焕的破坏起了作用。

瓮城内侧的几处关键阵法节点失效，预设的陷阱和机关大半失灵。涌入瓮城的玄冥士兵虽然陷入混乱，但并未受到致命打击。

更糟糕的是，张焕带着几十名心腹，突然暴起，扑向瓮城的中央阵眼。

那里控制着瓮城的所有防御机关和阵法。

“拦住他们！”瓮城守将怒吼。

但张焕等人修为不弱，又是突然发难，守军猝不及防，被冲开缺口。

眼看阵眼就要被破坏——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陆沉玉。

他直接从了望台跃下，落在阵眼之前，空梭剑出鞘。

剑光如血，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张焕心腹，咽喉同时飙血，倒地身亡。

张焕脸色大变，止住脚步：“陆沉玉，你……”

“我给过你机会。”陆沉玉持剑而立，眼神冰冷。

张焕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玉符，猛地捏碎。

玉符炸开，化作一道黑光，射向陆沉玉。

那是封存着元婴一击的杀符，威力巨大。

但陆沉玉似乎早有预料。

他侧身，剑尖点出，不是硬挡，而是引导。

空间法则运转，那道黑光在触及剑尖的瞬间，轨迹被强行偏转，擦着他身体掠过，轰在后方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张焕眼中闪过绝望，转身想逃。

陆沉玉没有追。

他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张焕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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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距离空间禁锢——这是陆沉玉这几天领悟的新用法，虽然范围小、消耗大，但对付金丹足够了。

“你背后是谁？”陆沉玉问。

张焕嘴唇颤抖，却不回答。

陆沉玉不再多问。

剑光掠过。

人头飞起。

他到死都没说出一个字。

但陆沉玉也不需要他说了。

社稷瞳已经看到了——在张焕断气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暗金色的气运线条，从他尸体中飘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是某种高明的追踪或监视印记，一旦宿主死亡，就会自动销毁。

“清理余孽，稳住阵眼。”陆沉玉对赶来的守将下令，随即看向瓮城外，“敌军要总攻了。”

果然。

三位元婴见先锋受挫，不再保留。

黑岩怒吼一声，身形暴涨三成，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他再次一拳砸在光膜上，这次用了十成力。

咔嚓。

光膜终于承受不住，表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缝隙。

血珠子和鬼书生同时发力，血雨和鬼影顺着缝隙涌入，疯狂腐蚀、啃噬。

裂缝迅速扩大。

十息后，西门上方的阵法光膜，彻底崩碎。

城墙失去了最重要的防护。

“杀——！”

玄冥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城墙缺口。

巷战开始了。

失去阵法保护，城墙在元婴和攻城器械的猛攻下迅速崩塌。西门一段五十丈长的墙体彻底垮塌，玄冥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守军依托街道、房屋、巷口，层层阻击。

箭矢从窗口射出，滚木礌石从屋顶砸下，士兵们结成小阵，用长枪和盾牌堵住狭窄的巷道。

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陆沉玉没有留在后方指挥。

他持剑冲在最前面。

空梭剑在巷战中威力倍增。暗红的剑雾在狭窄空间里弥漫，侵蚀敌人护体罡气，麻痹他们的神经。陆沉玉的身法如同鬼魅，每一次瞬移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那三位元婴盯上了他。

黑岩第一个找上来。

他从天而降，一脚踏碎半条街道，碎石如雨。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压，砸向陆沉玉头顶。

陆沉玉没有硬接。

瞬移发动，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屋顶，反手一剑刺向黑岩后颈。

剑尖刺入皮肤三寸，却被那层黑色纹路挡住，再难寸进。

黑岩反手一拳，陆沉玉再次瞬移避开，原先所在的屋顶被轰成粉末。

“空间法则？”黑岩眼中闪过贪婪，“好东西。杀了你，抽你魂魄，这法则就是我的了！”

他再次扑上。

同时，血珠子和鬼书生也围了过来。

三人合击，陆沉玉压力骤增。

他虽然领悟了空间法则，但毕竟只是金丹，面对三个元婴——哪怕是不稳的元婴——也几乎没有胜算。只能依靠瞬移不断周旋，偶尔反击，却难造成有效伤害。

更麻烦的是，城内的战局在迅速恶化。

内奸不止张焕一伙。战斗开始后，至少有十几处关键位置的守军突然倒戈，从背后袭击同伴。防线被撕开多个缺口，玄冥士兵源源不断涌入。

守军节节败退，被压缩到城中心区域。

浓烟蔽日，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惨叫、怒吼、兵器碰撞声。街道上堆满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沿着石板缝隙流淌。

陆沉玉且战且退，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肋，被黑岩拳风擦中，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

灵力即将枯竭。

魂海剧痛，社稷瞳已经无法维持。

他退到城守府前的广场。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三千守军——包括他带来的亲兵——还剩下不到一千，人人带伤，背靠背结成圆阵，死死护住身后的城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