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伯利恒之星花海

归迹那条标志性的红白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干草垫,他看着洞顶漏下的光斑缓慢移动位置,听着天禄熟睡的小小呼噜声,偶尔掠过辟邪投来的、难以解读的平静目光……

日子像被裹进一层粘稠温暖的蜜糖里。

他在这蜜糖里打滚、发胖、被养废。

复制的目标似乎真的成了遥远星空中一个模糊的光点。

而那颗曾深陷绝望、妄图熄灭的心,也被这无穷无尽的“现在”暂时填满。

就这样……似乎……也很好? 一个微小的、带着点负罪感的念头冒出来,随即又被新一轮袭来的饱食困意和天禄拱蹭过来的暖意淹没。

除了……

偶尔,在深夜醒来或独自发呆的间隙,那条安静垂落的红白尾巴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提醒着他那未被满足的、空荡荡的“空缺”。

那象征着什么?

是能力的“缺失”?是身份的“异常”?还是一种更深远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明了的……渴求?

他不知道。

时间只是一分一秒地过去……带着那丝潜伏在蜜糖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微痒。

日日夜夜……

春夏秋冬……

周而复始的岁月……

日子循着那慵懒、金黄、打满饱嗝的轨迹缓缓流淌,又是一个被天禄牌闹钟准时唤醒的清晨。

“星花花!星花花!起床起床!今天不去找金球球!带你去个好地方!快快快!” 天禄的小奶音带着十万火急的兴奋,爪子已经熟练地扒拉上了归迹睡眼惺忪的脑袋瓜,连拖带拽,比闹钟更准时地开启了新一天的“被迫营业”模式。

归迹眯着蓝红异色的惺忪睡眼,任劳任怨(主要是无力反抗)地被拖出暖烘烘的干草堆。经过漫长的岁月(主要是吃和睡的堆叠),这具貔貅的身体已经如同最合身的旧袍子,完全被他“驯服”(或者说同化?)。奔跑、跳跃、甚至用尾巴辅助攀爬个小坡,都成了刻入骨子的本能,再不会像初来时那样动不动把自己绊个大马趴。

被天禄的小爪子拽着,穿过熟悉得能闭眼走的林间小道,跳过潺潺的小溪(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绕过几棵虬结的古树……

“就这里!快看快看!” 天禄猛地停下脚步,小爪子兴奋地指向前方,小尾巴甩得像个螺旋桨!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归迹下意识地抬起爪子遮了一下骤然增强的光线。当眼睛适应了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一片不算特别宏大,却纯粹至极的花海铺展在眼前。

目之所及,仿佛被遗落的星屑撒满。花丛低矮,叶片疏朗,几乎将所有的存在感都献给了那顶端的小白花。

白!

一种干净、柔软、仿佛新雪初凝的白。

星形!

花瓣不多不少,六片,完美的几何对称!每片花瓣都舒展着,如同最精巧的工艺品,边沿圆润流畅,散发着一种非人间的、近乎神圣的通透感。它们簇拥着中心一点醒目的、温润的新绿——像一颗凝着清晨露珠的、剔透的绿宝石花蕊。

阳光穿透那薄如蝉翼的花瓣,甚至能看到里面细密的脉络,折射出微弱的、水晶般的光晕。微风吹过,花海泛起细密的涟漪,一星一星的白光随之摇曳闪烁,宁静、圣洁,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精致与通透。

伯利恒之星……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遗忘许久的咒语,毫无征兆地从归迹的意识深处浮现,带着封存许久的、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知识尘埃。

随之而来的,是那些铭刻在花语里的特质,与他此刻所见的画面完美重叠:

纯粹的心 / 敏锐: 因这通透如水晶、能映照光线的花瓣。

单纯 / 天真: 因这洁净无瑕、不染尘埃的纯白。

带来好运 / 愿望达成: 那源自古老传说的光芒——传说中,正是这星形的花朵,为迷失者指引了圣婴诞生的方向……

敏感 / 容易受伤的心: 看那薄如蝉翼、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折痕的脆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