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王府的女人》

对于这种“用处”,乌拉那拉氏持谨慎态度。若真能于王爷的大业有益,她作为嫡福晋,乐见其成,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包容。但若这“用处”最终威胁到后院的稳定,或者汪若澜恃宠而骄,忘了本分,那她也绝不会手软。

“王爷近来国事操劳,后院要以安静为本。汪格格既然省事,你们伺候更要尽心,不可怠慢,但也不许纵容她坏了规矩。”乌拉那拉氏沉声吩咐,这话既是说给管事嬷嬷听,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压制,亦不捧高,静观其变,一切以王府大局和王爷的需求为重。

“是,奴才明白。”管事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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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女眷的窃语

汪若澜的特殊地位,在后院其他地位稍低的格格侍妾中,更是引发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和猜测。

这日午后,天气微热,两位较年轻的侍妾耿氏和宋氏相约在花园水榭边纳凉做针线。

“姐姐瞧见没?昨个儿王爷赏给澜意居的那对粉彩琉璃瓶,真真是好看,阳光一照,流光溢彩的。”耿氏年纪小些,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

宋氏飞针走线,绣着一朵并蒂莲,头也不抬地说:“瞧见了又如何?那是王爷的心意,咱们羡慕不来。汪姐姐自有她的好处,王爷爱重,也是她的福气。”

耿氏撇撇嘴:“好处?什么好处?我瞧着她也寻常得很,说话细声细气,也不见多么伶俐讨巧。难道王爷就喜欢这般闷葫芦似的性子?”

“嘘!”宋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快别胡说!叫人听去,还以为咱们嚼舌根子。王爷的心思,岂是咱们能妄加揣测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经。”

话虽如此,宋氏自己心里何尝没有疑惑。她们这些侍妾,平日里见到王爷的机会不多,能否得宠,除了娘家背景,多半靠机缘和是否能投了王爷的眼缘。汪若澜的“崛起”,在她们看来,多少有些莫名。有猜测定是汪若澜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狐媚了王爷的;也有暗自嫉妒,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更有像宋氏这样,虽然不解,却选择明哲保身,不敢轻易表露情绪的。

后院的女人们,如同生长在一株大树上的藤蔓,看似各自伸展,实则根系纠缠,共享着同一片土壤,也争夺着有限的阳光雨露。胤禛的恩宠,就是那最珍贵的阳光。汪若澜这棵突然得到更多照耀的“藤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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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若澜的处境

处于漩涡中心的汪若澜,对自己处境的微妙变化,感受最为深切。

澜意居内,陈设清雅,书卷气浓。汪若澜正临窗练字,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写的是前人的诗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丫鬟云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格格,年侧福晋屋里的翡翠姐姐刚才过来,说年福晋得了几匹上好的苏绣,请各位格格有空去瞧瞧,若有喜欢的,尽管挑去。”

汪若澜笔下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替我谢谢年福晋美意,我近日眼睛有些乏,就不去凑热闹了,让年福晋和姐妹们先挑吧。”

云珠有些犹豫:“格格,这……年福晋特意来请,不去是否……”

汪若澜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云珠,目光平静:“年福晋是客气,我们却不能不懂分寸。好东西自然该紧着年福晋和嫡福晋先选,我若去了,反倒让年福晋为难。你只管照我的话说便是,语气要恭敬。”

云珠似懂非懂,但见主子态度坚决,便应声退下了。

汪若澜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翠竹。年氏此举,看似大方亲和,实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彰显地位的手段。她若真去了,无论挑不挑,都会落入一种比较和被审视的境地。不如干脆避开,维持表面的恭敬和距离。

她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胤禛的青睐是一把双刃剑,既给了她一定程度的庇护,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后院的女人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必须更加谨慎,言行举止不能有丝毫差错,不能给人留下恃宠而骄、妄自尊大的口实。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嫉妒,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像嫡福晋那样深沉的观察。她与胤禛之间那种基于“未来信息”而产生的特殊联系,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却也可能是最大的隐患。一旦被旁人窥破一丝半点,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