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呤…”
声响不大,却格外干净,在这安静的河边听着特别清晰。
这铃声不像老陶匠执念散去时那般听着叫人心里头跟着发颤,倒是轻快里透着活气,仿佛在为他们这段刚解了前人遗憾、正要继续往前的新路程轻轻打着拍子。
前面的路还长,山高水远,不知藏着多少艰难。
可那寻找另一只铃铛的约定,就像下一盏在雾里候着的灯笼,已经透出微光,明明白白引着他们一道往前走去。
自打河边那桩事落定,两人又歇了两三日。
北忘去镇上药铺抓了几味活血散瘀、补气养元的草药,煎汤服下,胸前那道吓人的伤口总算不再往外渗血水,走动时那扎心的疼也轻省了些。
只是内里经络的伤,还得靠日子慢慢养着,急也急不来。
这日天光正好,云淡淡的,风轻轻的。
两人收拾了那点简单行装,离了暂住的客栈,走出那低矮的城门,又踏上了前头的路。
离了镇子,走上官路,道是宽了些,可依旧是黄土路,前两日刚下过雨,有些洼处还积着浑水坑。
北忘走得不算快,脚步因着伤没全好,显得有些发虚,不如往日扎实。
他手里拄着根在镇口随手折来的粗树枝,暂且当拐杖使,每落一步,枝头就在湿泥地上留下个浅坑。
南灵走在他身旁,落后半步,依旧一身素白,步子稳稳当当,没什么声响。
只是与往日不同,如今她腰侧的衣带上,系了枚铜铃。
铃铛不大,云纹清楚,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走路时,胳膊自然摆动,系铃的衣带也跟着微微晃荡。
偶尔,在她自个儿或许都没留意时,那素白手指会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碰一下腰侧的铃铛。
指尖或是掠过冰凉的铃壁,或是轻触里头的铃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