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笑着送他们到门口,口称客官好走,一路顺当。
踏出悦来居门槛,明晃晃的日头光有些刺眼。
街面上前几日积存的雨水大多已干,只低洼处还留着湿印子。
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冒着淡淡水汽。
那另一枚新铃铛尚未寻着。
不过这早晚的事,是他们同行路上一个明摆着、候着兑现的想头。
前路还长,山重水复,不知还有多少世间情分、悲欢离合,在未知的转弯处候着他们。
两人并肩踩着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青石板路,穿过渐渐热闹的雨棠镇街面,朝镇外行去。
身影在日头下拖得老长,掠过两旁挨挤的铺面,掠过吆喝叫卖的小贩,掠过寻常人家屋顶升起的炊烟。
末了,两人身影混进镇外官道的人流车马中,愈行愈远,消失在那条通往下一段故事、下一程风雨、下一回相逢的路的尽头。
天,蓝得透亮。
风,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温和吹拂。
离了雨棠镇,官道拐向东南,有条宽绰的河水顺着路往前流。
北忘掂量着自己还没好利索的身子,又瞧那水流平缓,便同南灵商量改走水路。
坐船顺流而下,省力气,也免了车马颠簸,对他二人养伤更相宜。
在渡口寻了艘载客的乌篷船,和船家讲好价钱,两人便上了船。
船不算大,舱里倒也干净,铺着竹席。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话不多,使篙的手法却极老练。
竹篙一点岸边石头,乌篷船便轻飘飘荡离渡头,滑进河道中央。
船身微晃两下就稳住了,顺着水流不紧不慢往南去。
果然比走旱路舒坦。
船行得稳当,几乎觉不出颠簸。
两岸景致也和路上看的不同。
近处是密匝匝的芦苇荡,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时不时有水鸟从芦苇里惊起,掠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波纹。
日头暖烘烘照在篷顶,微风带着水汽拂面,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去处。
北忘在舱里寻个舒坦位置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体内那点内息随着伤势好转,不再像先前那般滞涩微弱,运转起来顺畅不少,也厚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