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渊这才惊觉他们二人(尤其是他抓着人家手臂不放的姿势)已成了街头的焦点。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脸色愈发黑沉。
慕容汐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倒是从善如流,用折扇指了指旁边那家他们刚刚离开的、临河的雅致茶楼,笑道:“既然这位公子执意要与在下‘叙旧’,那不如……再回去喝杯茶?方才那壶龙井,公子似乎还没喝完,浪费了可惜。”
她这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刚才就在茶楼,也间接承认了她早就看到了宇文渊!
宇文渊胸口又是一堵,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狠狠瞪了慕容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于是,片刻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茶楼二楼的雅座,相对无言。只是气氛,与方才宇文渊独自一人时的沉闷烦忧截然不同,变得……火花四溅,暗流汹涌。
逐风识趣地守在了楼梯口,将空间留给这两位明显需要“深入交流”的“故人”。
店小二重新上了一壶热茶,战战兢兢地退下。雅座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宇文渊板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自顾自斟茶、一派闲适的慕容汐,试图用眼神施加压力。然而慕容汐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还姿态优雅地品了一口茶,赞道:“杭城龙井,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玉,”宇文渊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硬,“你少在这里跟本王打哑谜!你滞留江南,究竟意欲何为?还有,你上次不告而别,如今又装作不识,真当本王是好糊弄的吗?”
慕容汐放下茶盏,抬眸看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眼神变得有些难以捉摸:“王爷既然认定在下别有用心,那在下说什么,王爷会信吗?”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至于不告而别……王爷当时的态度,难道还希望在下留下来,听候发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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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渊一窒,想起当时自己盛怒之下说的“恩断义绝”,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嘴上依旧强硬:“那是你欺瞒在先!”
“欺瞒?”慕容汐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视着宇文渊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那么敢问王爷,在下助王爷解毒、肃奸、提供线索,哪一件,是损害了王爷利益,损害了南朝江山?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姓氏,在下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别有用心?”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宇文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些关于“前朝余孽”、“利用欺骗”的坚定想法,在此刻竟有些动摇。是啊,细想起来,慕容玉除了身份成谜,行事诡谲了些,似乎……并未真正做过任何对他、对朝廷不利之事。
可是……那枚玉扣,那个姓氏,就像一根刺,牢牢扎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