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理解、引导、转化……我体内这绝对的“枯竭”本身?
把“枯竭”,也当作一种特殊的“能量状态”来对待?
这个念头太过离奇,甚至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武道常识。
武者的根本在于积累和壮大“气”,枯竭是绝对的坏事,是需要拼命避免和弥补的缺陷。
但现在,他连弥补缺陷的资本都没有了。
绝境中,常识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陈青的意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将全部残存的注意力,聚焦于体内那一点微弱的银白火星。
然后,他用尽意识最后的力量,不是去“催动”它,不是去“壮大”它——那只会加速它的熄灭。
而是……
“观察”它。
用那来自星陨阁前辈的“逆阵”理念,用那被奇点强化过的“底层感知”残响。
去观察这火星最细微的结构,去感受它那微弱“净化”特性的本质,去尝试理解它为何能在绝对的枯竭中依然没有彻底熄灭。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极其精细的过程。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溃散。每一次“观察”的尝试,都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拨动千斤重物。
但渐渐地,他“看”到了一点不同。
在那银白火星最核心处,并非纯粹的光和热。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结构在缓缓自旋。
那结构……竟与他“看”到的断钉深处残留的“逆阵”能量结构,有某种神似之处!
不是相同,而是遵循着某种相似的底层逻辑——一种关于“转化”、“循环”、“平衡”的逻辑。
只是火星中的这个结构,规模微小了亿万倍,且残缺不全,摇摇欲坠。
“难道……”
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星火的“净化”特性,其本质……也是一种极其精微的“能量转化”?
不是简单的消灭邪恶,而是将“无序”、“污秽”的能量状态,转化为相对“有序”、“洁净”的状态?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我这具身体的“枯竭”、“破损”,是否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极端的“无序”和“能量匮乏状态”?
净化……能否作用于“匮乏”?
这个想法太过颠覆,陈青的意识几乎无法承载其重量。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虚脱感传来,意识再次开始溃散。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做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
他将那点微弱的银白火星,“移”到了右手——那枚断钉正被紧紧握住的右手。
然后,放弃了所有控制,只是让火星那微弱的“净化”特性,自然而然地,与断钉深处残留的、属于星陨阁前辈的平和意志,以及那焦黑的蚀气污染,还有他自己右手血肉的枯竭破损……接触。
他不再试图“做什么”。
他只是……“允许”接触发生。
如同将一颗不知名的种子,丢进一片陌生而贫瘠的土壤。
下一刻,彻底的黑暗吞没了他。
---
崖壁下·现实
王猛包扎好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又检查了小舟的状况。
少女只是脱力和轻微擦伤,最严重的问题是血脉阻塞带来的虚弱感。她正盘膝坐在一旁,尝试用风语术平复紊乱的气息,但效果甚微。
王猛的目光落在陈青身上。
陈青的脸色依旧灰败,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种濒死的青灰色似乎褪去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呼吸依然微弱,但节奏似乎稳定了一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右手紧握着那枚从骸骨手中取来的断裂镇脉钉。此刻,钉身表面,那焦黑的痕迹似乎……变淡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而在陈青的指尖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色的微光,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方向正是那断钉的断裂处。
银光与断钉本身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王猛眉头紧锁。他完全看不懂发生了什么。陈青身上没有内息波动,没有力量复苏的迹象,但这异象显然不是坏事。
“王大哥,”小舟睁开眼,虚弱地说,“我感觉到……陈青大哥体内的‘空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但……确实在动。不是内息,是别的……更底层的东西。”
王猛点点头:“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他站起身,忍着全身酸痛,观察四周地形。这里是黑石山南麓一处陡峭岩壁的下方,位置隐蔽,但离黑石镇不算太远,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两三里。
镇子方向的骚动声隐约可闻,还夹杂着一些不似人声的怪异嘶吼,让人心生不安。
“得往山里走,找个山洞什么的。”王猛做出判断,“镇子肯定出事了,不能去。山里虽然可能有野兽,但总比不明不白的邪祟强。”
他重新将陈青背起,这次尝试调整了姿势,让陈青的右手和那枚断钉露在外面,以免被挤压。
小舟则帮忙抱起那具星陨阁前辈的骸骨——既然陈青拼死带出来了,就不能随意丢弃。
两人沿着崖壁下的乱石滩,朝着黑石山深处更茂密、更崎岖的地方走去。
王猛尽可能选择岩石和树木的阴影处行进,避开月光直射。天空那轮暗红色的月亮,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找到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却颇为干燥,有明显动物居住过的痕迹,但似乎已经废弃。
王猛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危险,这才将陈青和骸骨安顿在最里面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
小舟在洞口附近找了些干枯的藤蔓和树枝,王猛用火折子勉强生起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王猛从随身皮囊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皮囊防水,里面的东西还算完好。
他先喂小舟吃了点,又尝试给昏迷的陈青喂水。清水润湿了陈青干裂的嘴唇,有一小部分被吞咽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小舟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茫然。
“我们都伤成这样……陈青大哥昏迷不醒……黑石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幽冥教和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