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玉米’,亦高产,不择地力;这个,叫‘甘薯’,更是丰产,荒年可活人无数;
还有这个,‘辣椒’,调味佳品;这个,‘烟草’,提神醒脑……”
他每说一句,殿内百官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尤其是户部尚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夏虽然地大物博,但粮食问题始终是心头大患,高产作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李晚宁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它们确实是高产作物,能活人无数,但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殖民、贸易掠夺、以及……文化宗教的入侵。
佛郎机人此刻献上这些,所图非小。
“陛下,”费尔南多继续道,语气带着诱惑,“我佛郎机国,船坚炮利,精通天文地理、机械制造。我们愿与贵国互通有无。
我们用这些作物的种子、火枪的制造技术、航海海图,换取贵国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在沿海指定港口设立商馆、自由传教的权利。这对贵国,是双赢的交易。”
自由传教!李晚宁心中警铃大作。
文化渗透,往往比刀剑更可怕。
“放肆!”兵部尚书厉声呵斥,“我天朝上国,物产丰饶,何需尔等蛮夷之物?设立商馆已是恩典,传教?痴心妄想!”
“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小主,
“陛下,此等蛮夷,狼子野心,当驱逐之!”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
但也有部分官员,眼热那些火枪和高产作物,沉默不语。
君墨寒抬手,压下议论,目光如炬地盯着费尔南多:“特使的‘礼物’,朕收下了。但大夏的规矩,得按大夏的来。通商可以,需在指定口岸,接受大夏市舶司管理,照章纳税。传教么……”
他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李晚宁。
李晚宁会意,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佛郎机特使远来是客。陛下,我大夏乃礼仪之邦,海纳百川。然,入我华夏,当遵我礼仪,守我法度。通商之事,可着有司详议。至于传教……”
她凤眸微抬,扫过费尔南多:“我大夏自有儒释道,教化万民。贵国教义若想传播,也非不可。
但需将经书译成汉文,由我大夏鸿胪寺、礼部审定,确认其教义无违人伦、无害社稷后,方可于指定地点,向自愿聆听者讲说。
且,传教之人,需熟稔我大夏语言律法,不得诋毁我朝纲常,不得干涉我民间俗事。此为我朝底线,不容商议。”
这番话,既展现了气度,又划定了红线,将可能的宗教渗透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内,还要求对方“本土化”,可谓滴水不漏。
费尔南多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这位美丽的皇后娘娘言辞如此犀利,思虑如此周全。
他还想争辩,君墨寒已不容置疑地开口:
“皇后之言,即为朕意。特使可先回驿馆歇息。通商细则,三日后,朕会派人与你详谈。至于你们的船队,立刻退出我大夏领海,停泊于指定锚地,不得妄动。否则,视为宣战!”
最后四字,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杀伐,让费尔南多心头一凛。
他深深看了李晚宁一眼,躬身道:“外臣……明白了。外臣告退。”
费尔南多被带下后,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陛下!娘娘!万万不可让这些蛮夷上岸啊!谁知他们包藏何等祸心?”
“那些火枪、作物,或许有诈!”
“海外奇技淫巧,恐乱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