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本来就没生气。”她低头喝水,“只是着急。”
“朕知道。”君墨寒叹了口气,“但你看,新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修水渠,从提议到完工,用了整整一个冬天。可效果呢?立竿见影。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就拥护朝廷,拥护你。”
他顿了顿,认真道:“晚宁,治国就像修渠,得先挖沟,再引水,一步一步来。你不能指望今天下诏,明天就天下太平。那样不现实,也容易出事。”
李晚宁沉默片刻,点点头:“臣妾明白了。”
她是真的明白了。
前世的惨死,让她对时间有种病态的紧迫感。
她总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重蹈覆辙。
但治国不是复仇,急不得。
“陛下,王家那边……”她试探着问。
“朕已经派人去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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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寒眼中闪过冷意,“王家在江南的盐场、茶庄,还有与那几个商人的往来,都在查。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一个月。
李晚宁心里稍安。一个月,她等得起。
“不过,”君墨寒话锋一转,“王家在朝中的势力,比朕想象的深。这几日,已经有十几位官员上折子,为王阁老说情,说他‘劳苦功高’‘一时糊涂’,请求朕让他官复原职。”
“陛下准了?”
“朕要是准了,还怎么跟你交代?”
君墨寒嗤笑,“全驳回了。但这些人不会死心,肯定还有后招。你这段时间,尽量少出宫,安全第一。”
“臣妾知道。”李晚宁抚着腹部,“为了孩子,臣妾也会小心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君墨寒才起身离开。他刚走,半夏就匆匆进来了。
“娘娘,墨鸦那边有消息了。”
李晚宁精神一振:“说。”
“王家与黑鲨帮的联系,查清了。”
半夏压低声音,“三年前,王家在江南的盐船被黑鲨帮劫了,损失惨重。但奇怪的是,王家没报官,反而私下与黑鲨帮接触。之后,王家的船再也没被劫过,反而……开始帮黑鲨帮销赃。”
“销赃?”李晚宁眯起眼,“怎么销?”
“盐、茶、丝绸,还有……人。”
半夏声音发颤,“黑鲨帮在海上劫掠的货物,通过王家的商路,在江南各地销售。掳掠的人口,则卖给各地权贵为奴。这三年来,经王家手卖出去的人,不下五百!”
李晚宁猛地站起身,腹部传来的不适让她晃了晃,但她强忍着站稳了。
“证据呢?”
“有账册,有人证。”
半夏道,“墨鸦大人已经控制了两个王家的管事,还有一个黑鲨帮的小头目。他们都愿意作证。”
“好,好一个王家!”
李晚宁眼中寒光四射,“走私、销赃、贩奴,哪一条都够砍他十次脑袋了!难怪他急着致仕,是想金蝉脱壳!”
“娘娘,现在怎么办?”
半夏问,“要立刻禀报陛下吗?”
“不。”李晚宁冷静下来,“光有人证账册还不够,得抓到现行。王家在江南的产业那么多,肯定还有更多证据。让墨鸦继续查,特别是贩奴这条线,一定要查清楚,那些被卖的人,都送到哪去了。”
“是。”
“还有,”李晚宁补充道,“让灰鹊加强宫里的防卫。王家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对本宫下手。”
“奴婢明白。”
半夏退下后,李晚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水利修好了,百姓得了实惠,这是好事。
但在这盛世表象下,是触目惊心的黑暗。
王家,还有那些与王家勾结的蛀虫,就像这雨中的淤泥,不清除干净,大夏的根基迟早会被他们泡烂。
“娘娘,”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午门外那些送万民伞的百姓,还没走。他们说,想见见娘娘,当面道谢。”
李晚宁愣了愣。
“陛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