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鬼手”!
仇敌的标记,如此清晰,如此刻骨!
几乎同时,另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并非分离,而是在那场屠杀发生前夜,月光下,母亲温柔地抱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婴孩,哼着古老的歌谣。
然后,她将两块块温润的玉佩,小心翼翼地珍视的,分别放入两个孩子的襁褓。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辰儿……你的兄弟……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原来,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在这世上,并非真正的孤身一人!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在他胸腔中轰鸣,比仇恨更加炽热,比冰雪更加清晰——他的兄弟,他的血亲,一定还活着!
南方,漕运枢纽,天南水寨。
这里没有北境的肃杀,只有运河上往来的帆影,码头边喧嚣的人声,以及空气里弥漫的鱼腥和水汽。
郭渊,或者说,如今在江南武林已小有名气的“小武罡”郭少侠,正坐在临河酒楼最好的雅间里,与几位漕帮管事把酒言欢。
他言谈风趣,举止得体,对江湖典故、各派武学信手拈来,偶尔露上一两手精妙招式,引得众人喝彩。谁也看不出,这个看似热情开朗的年轻人,眼底深处始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孤寂与审视。
“隐锋”,便是在这推杯换盏、人情往来中,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
他结交的不是顶尖高手、宗门巨擘,而是漕运的账房、驿站的管事、酒楼的老板、说书的先生……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构成了江湖最基础的毛细血管,也汇聚成了最灵通的信息网络。
“郭少侠,‘隐锋’刚传来北边的消息。”
深夜,密室中,一位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中年人低声道,“大约半月前,天北雪山区域,监测到数次异常的能量波动,性质古老而纯粹,绝非现今北地流行功法所能引发,疑似……某种传承之力被引动。
同时,黑煞宗外围的巡逻频率,在波动发生后增加了三成。”
郭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半块贴身佩戴的玉佩。忽然,玉佩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并且以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频率,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很轻微,却直抵灵魂。
他猛地攥紧玉佩,那股温热与震颤,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呼唤与悸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苍茫群山影像。
兄长……是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