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不犹豫。用一只、剧痛、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夏刈的衣襟(他依旧昏迷,毫无知觉),用另一只手,拼命地、划着水,借着那湍急的水流的冲力,朝着河水的下游、那一片、更加深邃、黑暗的、未知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漂了过去!
河水,冰冷得刺骨,迅速地、带走着她身体里最后的热量。水流,湍急而汹涌,不时、有暗礁和漩涡,将她和夏刈,冲得东倒西歪,几次、差点、撞在岸边、锋利的岩石上,或者、被卷入更深的、致命的漩涡。全身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麻木的剧痛**。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用意志力,对抗着寒冷、疼痛、和、那越来越沉重的、想要、闭上眼睛、就此、沉入这冰冷河底的、诱惑。
向下。顺着水流。漂。
不知漂了多久。岸边的山林,渐渐地、变得、稀疏。河水,似乎、也、变得、宽阔、平缓了一些。远处,那长江的、低沉的、永恒的呜咽声,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了。
难道……这条山间的小河,最终、汇入了长江?
这个念头,让安陵容的心,猛地一沉。长江……那里,恐怕、更加、危险。江面、开阔,无遮无掩,如果、被追兵、或者、江上的巡船、水匪、发现,他们、将、无**处可逃。
必须、上岸!在、汇入长江、之前,上岸!
她开始、拼命地、划着水,试图、控制方向,朝着、河岸、靠过去。
然而,她的体力,早已、耗尽。冰冷的河水,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冻结她的血液和意识。划水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无力。岸边,看似、不远,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和夏刈、一起、沉入这冰冷的、黑暗的、河水**深处时——
她的脚,似乎、碰到了、水底的、什么东西。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松软的、富有弹性的、感觉。像是……河底的淤泥?而且,这里的河水,似乎、也、变得、非常、浅了,只到她的腰部**。
到岸边了?还是、到了、一处、浅滩?
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夏刈,踉跄地、挣扎着,朝着、脚下、那松软的、淤泥的、方向,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
终于,她的脚,踩到了坚实的、湿润的、河岸的泥土。水,只到她的小腿**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背上的夏刈,一起、重重地、摔在了河岸边、冰冷的、湿漉漉的、长满了水草和芦苇的、淤泥之中。
“呼……呼……”她瘫倒在淤泥中,大口地、贪婪地、却又无比艰难地喘息着。冰冷的、湿透的身体,紧贴着同样冰冷、湿滑的淤泥,带来、一阵、更深的、刺骨的寒意。全身的骨头,都、仿佛、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地、酸痛、颤抖。眼前,是一片、旋转的、黑暗。耳中,是自己、那、破风箱般的、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动的、濒死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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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活着。她、和、夏刈,都、活着。从那地狱般的、山坡的滚落,到这冰冷的、湍急的河水的漂流,她、居然、都、挺**过来了。
暂时的、危险的、喘息。
她挣扎着,从淤泥中、半坐起来。回头,望向身后。那条、冰冷的、黑暗的小河,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着,水面、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岸边,是、茂密的、黑暗的、芦苇丛,和、更远处、那、连绵的、黑色的、山林的轮廓。追兵的身影,早已、不见。或许,他们、被那陡峭的山坡和湍急的河水、暂时、甩**掉了。
但,这里,绝对、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这河岸边,找一个、更加、隐蔽、干燥的地方。
她再次、试图、背起夏刈。但这一次,她的力气,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夏刈那沉重的身体,从淤泥中、拖起来。
怎么办?
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这里,似乎是小河汇入长江前、最后的、一段、冲积形成的、滩涂地。地面、低洼、潮湿,长满了茂密的、高过人头的、枯黄的芦苇。远处,长江的水声,已经、清晰可闻,仿佛、就在、百步之外。
芦苇丛……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她不再、试图、背起夏刈。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夏刈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将他、从冰冷的淤泥中,拖了出来,拖进了旁边、那、一片、更加、茂密、黑暗的、芦苇丛的深处。
芦苇杆,坚韧、粗糙,划过她和夏刈的身体,带来、一阵、细碎的疼痛。脚下,是更加、湿滑、泥泞的土地。但,这里、至少、比河岸边、要、隐蔽、安全一些。茂密的芦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和寒风**。
她将夏刈、安置在芦苇丛中、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然后,她、也、瘫倒在他的身边,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寒冷,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刺入她的骨髓。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冰冷的、绞索,死死地、勒着她的喉咙和胃。全身的伤口,在冰冷和泥污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疼痛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皮肉之下、燃烧。
怀中,那赤阳玉髓传来的、温润的暖意,在这、无边的寒冷和虚弱中,显得、如此的、微弱、渺小,如同、黑暗中、最后的、一粒、即将、熄灭的、火星**。
但,它、还在。那、微弱的、持续的暖意,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将她、从那彻底的、冰冷的、死亡的深渊边缘,勉强地、拉住。
她、挣扎着,伸出手,颤抖地、探向夏刈的鼻息。
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在河水中时,要、平稳、有力了一些。或许,是这、赤阳玉髓的至阳之气,在、缓慢地、起着作用?或许,是离开了那、冰冷的河水,让他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还活着。这、就好。
她、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冷,但、似乎、不再是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的冰冷。是、好转的迹象吗?
但,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