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世界是静谧的深蓝,像是一个隔绝了所有喧嚣的巨大琥珀。
等到两个人终于破开水面大口喘息时,肺部那种缺氧的刺痛感才迟钝地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混合着氯气和彼此唇齿间残留的气息,竟然让人有一种微醺的错觉。
诺诺趴在泳池边,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像是海藻缠绕着白瓷。
她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促狭和满不在乎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湿润的雾气。眼尾那一抹因为缺氧和动情而泛起的嫣红,艳丽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眼睫上挂着的水珠颤颤巍巍地坠落,砸碎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把肋骨都撞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诺诺的脸颊,掌心下的触感真实得让人心颤。
“师姐,你现在的样子……”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很像一只落汤鸡。”
这种时候还要烂话。
诺诺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聚焦,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一个小疙瘩。下唇被那排整齐的牙齿轻轻咬住,似乎想骂一句“去死”。
但最终那个凶狠的表情只是在脸上停留了半秒,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羞恼与某种默许的神情。
她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指尖有些发软地揪住了路明非那件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卫衣领口,狠狠地往下一拽。
两人再次额头相抵。
“笨蛋。”她轻声骂道,声音软软的,带着平时绝对听不到的鼻音,“还不抱我上去?腿软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那种狂喜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在这个充满了恒温水汽的夜晚,将这个他曾经只能在远处仰望的女孩,稳稳地抱出了水面。
重力在这一刻重新接管了身体,水珠顺着衣摆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路明非把浴巾裹在诺诺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打包一件稀世珍宝。隔着厚实的棉织物,他的手掌护着她的背脊,每一寸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诺诺缩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看着路明非专注的神情,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