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哭声彻底停歇,颤抖的身躯缓缓平复。
她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带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水珠,懵懂又错愕地望着呼蕾清丽沉静的眉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一时间竟忘了眨眼。
三千万年的轮回桎梏,三千万世的宿命操控,就这么……结束了?
那个掌控亿万生灵命运、推演宇宙所有可能、堪称无解存在的来古士,居然主动认输,亲手放下了坚持万古的执念?
巨大的冲击让星一时失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轻声开口,嗓音还有些许哭过的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呼蕾姐姐……他的话,我们真的可以相信吗?”
世人皆擅伪装,强者皆藏算计。
来古士的温和通透、坦然释怀,会不会又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是诱敌深入的假象,是为了最后的终局收割而刻意伪装的示弱?她历经星海浮沉,见惯人心诡诈,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强者的坦诚。
呼蕾看着她眼底的谨慎与疑虑,了然于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拭去星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柔细腻,随后转身移步,缓步走向窗边。
雕花木窗敞开着,晚风穿堂而过,拂动她的长发与衣袂。窗外是奥赫玛辽阔的夜色,远山叠黛,星火点点,大地之上,随处可见逆势抗争的微光,那是逐火之蛾坚守的希望,是苍生不甘沉沦的执念。
历经千万次轮回覆灭,这些星火从未熄灭,如今终于迎来了破晓的契机。
呼蕾凭窗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的山河大地,眸光澄澈通透,洞悉一切虚妄。
“信与不信,早已无关紧要。”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笃定:
“于今时今日而言,局势早已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泰坦两大闭环破碎,轮回算法千疮百孔,逐火星火燎原,众生破局之心坚如磐石。纵使他心存算计,想要再度操控棋局、修正宿命,也早已无力回天。”
“他的放手,是顺势而为的释怀,是认清结局的坦然,亦是万古实验最真实的终局。”
话落,呼蕾缓缓抬手,指尖微动。
一枚温润通透、质地纯净无瑕的白玉玉佩,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玉佩色泽古朴,流光内敛,无任何繁复纹路,触手生温,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着远超翁法罗斯认知的域外秘术力量。这是当年在黑塔空间站,那位性情跳脱、智冠星海的原始博士,亲手赠予她的信物。
彼时原始博士嬉笑着叮嘱她,此玉非同凡品,藏有她独创的时空因果秘术,可跨越一切壁垒,日后身陷绝境、遭遇无解困局之时,或许能派上大用,成为破局的关键。
自离开空间站后,呼蕾一直贴身珍藏,从未轻易动用。
她始终记得原始博士的话,这枚玉佩最核心的能力,便是无视时间壁垒、空间阻隔、因果枷锁、维度禁锢。无论身处宇宙何地、身陷何种闭环,只要捏碎玉佩,便能搭建起一条绝对畅通的通讯链路,直达她的身边,不受任何规则干扰,不被任何力量屏蔽。
星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白玉玉佩吸引,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讶。
她追随呼蕾多年,自然认得这件信物。
“这是……原始博士送给你的那枚玉佩?”
星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那枚温润的玉佩上,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不解:“呼蕾姐姐,你难道现在就要动用它吗?”
原始博士的天赋冠绝星海,性情古怪随性,痴迷基因解析与本源秘术研究,极少过问外界纷争。若非紧要关头,若非真正无解的危局,呼蕾从不会轻易惊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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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蕾眸光微微一凝,眼底的从容淡去,添上几分沉肃的郑重。
翁法罗斯的棋局看似落幕,幕后棋手退场,可真正的寰宇危机,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来古士是退场了,可这场横跨万古的实验、这场旨在打磨终极战争机器的布局,从来不是一人之功。
天才俱乐部#1席,赞达尔。
那个隐匿在更深维度、借帝皇权柄渗透翁法罗斯、默许三千万年轮回浩劫、企图以整片天地为熔炉、以亿万生灵为耗材、锻造毁灭寰宇终极兵器的幕后黑手,依旧潜藏暗处,从未现身。
来古士的收手,是放弃了自己的实验,却并未终结赞达尔的布局。
轮回将破,天地重构,秩序崩塌,浩劫将至。此刻的翁法罗斯,看似迎来新生,实则已然沦为寰宇最凶险的旋涡中心。域外天魔主纳努克虎视眈眈,赞达尔的终极谋划暗流涌动,天地重构的反噬将至,众生的新生之路,依旧步步荆棘。
她们二人超脱星海,深知这场棋局的终极真相,可逐火众人、奥赫玛苍生,全然被蒙在鼓里。
想要护住这片星火,守住逆势抗争的众生,单凭她与星二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呼蕾掌心微微收紧,指尖覆上微凉的玉面,语气笃定而坚定: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只能试一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一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