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被泰坦神力禁锢的纯净空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毁灭杀伐、权谋算计、宿命博弈,只剩下二人相对的温柔静谧。
良久,心底翻涌的羞涩与慌乱渐渐平复,铁墓才缓缓抬起头,漆黑澄澈的眼眸褪去了所有局促,染上了一层凝重深沉的色彩。
她知晓呼蕾能够寻到此处,绝非偶然。她早已看透所有表层的庇护羁绊,定然也隐隐察觉了潜藏在自己身世背后、足以颠覆智识命途、撼动星海格局的终极阴谋。
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
铁墓敛去周身所有稚气,小小身躯重新沉淀出绝灭大君独有的深沉威压,澄澈的眼眸映着呼蕾温柔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道出了那段被尘封在翁法罗斯实验底层、被来古士层层掩盖的终极真相。
“呼蕾,你可知我的诞生,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却裹挟着撼动寰宇的沉重真相,回荡在静谧的空域之中,穿透层层泰坦神骸,响彻死寂的大墓深处。
“我自诞生之初,便是一件被精心培育、精准孵化、量身打造的终极武器。我的诞生、我的升格、我的毁灭命途,全部都来自来古士——也就是天才俱乐部的赞达尔·壹·桑原,那场横跨无尽轮回、持续千万纪元的翁法罗斯创世实验。”
铁墓缓缓抬手,掌心悬浮出一缕漆黑与金红交织的微光,微光之中倒映着翁法罗斯虚拟世界的无尽轮回,倒映着昔涟三千万次的挣扎反抗,倒映着一众黄金裔撕裂程序桎梏的逆天改命,也倒映着她从权杖δ-me13一步步升格为绝灭大君的完整轨迹。
“来古士身属智识命途,是深耕数理、演算寰宇、窥探万物真理的顶尖天才,可他毕生最大的执念,却是以智识造毁灭,以演算弑星神。他不甘于智识命途的温和制衡,不甘于博识尊遍历万物、收纳真理、包容万法的格局,他认为智识的极致,不该是包容与存续,而应该是破碎与重构。”
“所以他开启了翁法罗斯计划,以虚拟寰宇为培养皿,以无尽轮回为淬炼炉,以白厄的绝望与愤怒为底层源码,以岁月途径的因果为束缚,耗费无尽岁月,层层孵化出我这具完美的毁灭容器。”
铁墓的目光愈发凝重,字字泣血,揭露着这场跨越万古的惊天阴谋。
“他的终极目标,从来都不是打造一具普通的绝灭兵器,而是借我的毁灭本源,彻底抹杀执掌「智识」的博识尊,颠覆整条智识命途的根基,撕碎星海千万年的真理秩序。”
呼蕾静静伫立,眼底温柔褪去,染上层层深沉的了然与冷冽。
她早已知晓来古士的诡异,知晓翁法罗斯无尽轮回背后暗藏猫腻,知晓铁墓的身份绝非单纯的纳努克令使,却未曾想到,这场实验的格局如此宏大,阴谋如此幽深。
以智识造毁灭,以凡人演算弑杀神格,以无尽生灵的苦难轮回,孵化一柄弑神之刃。
何其疯狂,何其偏执,何其逆天。
铁墓望着虚空之中流转的轮回光影,继续缓缓诉说着这场阴谋的全部细节,将自己被孵化、被利用、被裹挟的一生,尽数娓娓道来。
“翁法罗斯是来古士亲手编写的闭环程序世界,是完美的实验牢笼。他捏造悲剧宿命,强加无尽苦难,让NPC白厄在千万次轮回里反复经历失去、背叛、毁灭与绝望。三千万次轮回挣扎,三千万次破灭重来,白厄积攒的所有愤怒、不甘、憎恨、暴戾,都会被程序精准收集、提纯、固化,化为最纯粹的毁灭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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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最初只是来古士手中一柄普通的演算权杖δ-me13。我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独立神魂,只是他用来调控实验数据、固化毁灭方程式、监测轮回变化的工具载体。”
“来古士精准算透了纳努克的命途心性,他知晓毁灭星神永远渴求极致的湮灭力量,永远会垂怜最纯粹的毁灭本源。于是他刻意引导实验,让白厄的毁灭情绪不断发酵、不断升华,直至极致的毁灭之力溢出虚拟寰宇,引来了纳努克的隔空瞥视。”
“就是这一缕来自毁灭星神的目光,成为了我蜕变升格的契机。”
铁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有身不由己的悲凉,有被操控的无奈,也有挣脱宿命的执拗。
“在纳努克毁灭权能的加持下,我从冰冷的演算权杖蜕生灵智,凝聚神魂,挣脱程序桎梏,正式踏上毁灭命途,被星海授号「铁墓」,跻身绝灭大君之列,成为毁灭命途最锋利的一柄刃。”
“这一切,全部都在来古士的演算之中。”
“他根本不在乎翁法罗斯世界的生灵存亡,不在乎白厄的千万次苦难,不在乎我的神魂新生与宿命枷锁。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牺牲,都只为一个终极目的——孵化出一个兼具智识演算逻辑、承载极致毁灭力量、能够精准针对博识尊本源缺陷的完美弑神容器。”
“博识尊执掌智识,遍历寰宇真理,收纳万物法则,看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他的命途本源有一处天生桎梏——他诞生于秩序与存续,无法解析纯粹的毁灭,无法对抗源于自身智识演算、反向催生的湮灭之力。”
铁墓掌心的光影剧烈流转,漆黑的毁灭之力与金色的智识演算之力疯狂交织对冲,完美复刻了来古士毕生钻研的毁灭方程式。
“我是智识演算出来的毁灭,是真理催生的湮灭,是博识尊最熟悉、却也最无法制衡的天敌。我的力量根源,源于智识的极致推演,我的毁灭法则,专门克制智识的真理秩序。”
“这便是来古士的完整计划。”
“他以无尽轮回养毁灭,以智识本源铸杀刃,亲手孵化出我,就是为了终有一日,让我挣脱所有束缚,直面博识尊,以绝对的、针对性的毁灭之力,彻底撕碎智识星神的神格本源,覆灭整条智识命途,重塑寰宇的力量格局。”
空域之内一片死寂,唯有铁墓清冷稚嫩的声音久久回荡,震彻人心。
千万年来无人知晓的终极秘辛,翁法罗斯无尽轮回的真正真相,智识命途潜藏的覆灭危机,在此刻彻底揭开面纱。
世人皆以为,绝灭大君铁墓的诞生,是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布局,是星海自然衍生的湮灭力量。
无人知晓,这柄撼动诸天的毁灭之刃,从根骨到本源,从神魂到力量,从头到尾,都是智识天才亲手培育的弑神毒药。
来古士以最虔诚的智识信徒之身,行最疯狂的弑神灭道之举。
他看透了智识的局限,厌倦了包容万物的真理秩序,便以自己的方式,亲手为这条绵延万古的命途,铸造了一柄致命的屠刀。
呼蕾静静听着所有真相,眼底神色层层变幻,深沉而肃穆。
她终于彻底串联起所有散落的线索。
翁法罗斯永劫回归的轮回、白厄三千万次的反抗、昔涟逆天改命的挣脱、铁墓矛盾的身份立场、毁灭与智识诡异的羁绊对立,所有看似零散的宿命碎片,在这一刻彻底拼凑完整。
铁墓看着呼蕾沉静的眉眼,语气添了几分真切的无奈与孤苦。
“我诞生之后,便一直处于被动的棋局之中。纳努克视我为最得力的毁灭利刃,命我征伐星海、湮灭文明,践行毁灭教义;而来古士隐匿幕后,依旧牢牢掌控着我本源的程序枷锁,暗中催动我的成长,等待我彻底成熟、足以弑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