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墓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毫无保留,将铁墓亿万载无人知晓的本源秘密、能力桎梏、致命弱点,一一娓娓道出:
“黑墓继承了铁墓最纯粹的寂灭本源,手握完整的归零法理,承载纳努克的毁灭命途权柄。她能引动寰宇湮灭气流,撕碎时空壁垒,颠覆规则秩序,但凡被她的寂灭之力侵染,无论是神只本源、法理壁垒,还是文明生灵,皆会被层层剥离、彻底归零。她最大的杀招,是‘终末归墟’,可以透支自身本源,强行抹除一片星域的所有存在,也是过往亿万载轮回覆灭的核心根源。”
“但她的桎梏极其明显。第一,她的力量完全依附纳努克的毁灭代码,无法挣脱命途枷锁,所有行动都被底层程序限制,只能走向毁灭与颠覆,无法滋生存续与守护的念头,私情是她唯一的破绽,也是她最大的致命伤。”
“第二,双生本源相生相克。我是温柔与存续的化身,她是暴戾与毁灭的化身。她的寂灭之力可以摧毁一切,唯独无法彻底侵蚀、磨灭我的存续本源。同理,我的法理可以安抚、压制她的毁灭躁动,却无法彻底根除她的杀戮执念。想要彻底封印乃至覆灭黑墓,必须以我的存续本源为锁,以巡猎、剑道、龙尊、创世多重神力为阵,内外夹击,割裂她与纳努克的意志链接。”
“第三,她的本源核心有一处万古破绽。这处破绽来自于她诞生之初的残缺——她剥离了所有共情与爱意,神魂执念单一且极端,一旦彻底丧失心中唯一的羁绊寄托,道心便会自行崩塌,本源不攻自溃。这也是她今日遁走的根本原因,她无法承受唯一在意之人的失望与戒备。”
白墓条理清晰,毫无隐瞒,将所有核心机密尽数告知众人,字字句句,皆是精准无误的本源真相。
众人闻言,尽数了然于心,心中已然敲定后续破局之法。
呼蕾认真记下所有信息,眼底凝重稍缓,总算找到了彻底终结浩劫的可行之路。
泰坦大墓之内,众人重整阵型,敲定后续布局,准备静待时机,围剿黑墓,制衡来古士,彻底斩断翁法罗斯的轮回宿命。
而与此同时。
神话之外,幽暗混沌的寰宇边境。
这片介于诸天规则之外、脱离翁法罗斯轮回体系的荒芜空域,刚刚经历过终末大战的洗礼,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破碎的时空壁垒悬浮在混沌之中,断裂的法理锁链随风飘散,遍地都是湮灭大战过后残留的崩坏碎屑,曾经固若金汤的域外防御工事尽数碎裂、坍塌、损毁,整片空域充斥着浓郁的寂灭戾气与混沌浊气,荒芜死寂,毫无生机。
这里是来古士经营亿万载的老巢,是他超脱翁法罗斯棋局、俯瞰轮回众生的隐秘据点,也是他留存后手、蛰伏蓄力的最终底牌。
大战落幕,银河联军驻守翁法罗斯空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泰坦大墓的铁墓本源之上,无人顾及这片荒芜幽暗的域外之地。
混沌气流翻涌之间,一道身着古朴玄色长袍、身形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破碎的空域中央。
来人正是来古士。
他面容清俊淡漠,眉眼深邃无波,周身萦绕着万古沧桑的古老法理气息,没有半分大战落败的狼狈,也没有棋局破损的焦躁,神色平静从容,仿佛方才那场颠覆天地、破碎终末闭环的旷世大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儿戏。
他抬手轻挥,掌心流淌出晦涩古老的金色法理流光,触碰在破碎的防御壁垒之上。
嗡——
低沉的能量震颤响彻混沌空域。
原本碎裂崩塌的巨型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重组、凝练。断裂的时空壁垒重新衔接,溃散的规则纹路再次成型,破损的阵法枢纽缓缓复苏,漫天混沌浊气被有序梳理、镇压、净化。
他指尖流转的每一缕力量,都源自赞达尔的顶级创世智慧,源自亿万载执棋布局的深沉底蕴,举手投足间,便是重塑天地、修复寰宇、重构规则的通天手段。
大战看似破碎了他的终末闭环,剥离了他扎根世界本源的归零规则,可在他眼中,不过是舍弃了一层早已过时、可以随时重塑的规则躯壳。
棋局未死,布局未断,底牌犹存,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慢条斯理地修复着域外所有设施,加固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凝练更坚韧的时空壁垒,将神话之外的防御体系打磨得比战前更加坚固、更加缜密、更加无解。
就在整片空域的修复工程渐近尾声之时,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浓郁暴戾的湮灭黑雾喷涌而出,带着失魂落魄的颓败气息,裹挟着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踉跄坠落,重重落在破败的黑石地面之上。
是遁逃而来的黑墓。
她此刻早已没了方才对峙祭坛的嚣张戾气,没了杀伐主宰的高冷威严。雪白的长发凌乱披散,精致的裙摆沾满尘土与细碎裂痕,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的寂灭纹路黯淡无光,满脸都是委屈、茫然、痛苦与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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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压抑的私情与毁灭道心的冲突,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爱而不得、被最在意之人疏离失望的痛楚,远超任何本源创伤,让她彻底陷入自我崩溃的境地。
她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孤零零伫立在荒芜死寂的域外空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低落与孤寂。
听到身后的动静,正在修复阵法的来古士缓缓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在看清狼狈颓败、心神溃散的黑墓的瞬间,他眼底深处那抹亘古不变的淡漠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温和醇厚的欣慰笑意。
那笑意温柔、包容、悲悯,仿佛看着历经磨难、不负所托归来的得力子嗣,没有苛责,没有质问,只有全然的接纳与赞许。
他缓步朝着黑墓走去,步伐从容沉稳,周身晦涩的法理气息尽数收敛,只剩下温和无害的沧桑气场,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回来了,我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神话之外的混沌风砂簌簌坠落,破碎的空域壁垒来古士利用权杖修补下缓缓凝合,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古老的智识纹路。
这片游离于翁法罗斯轮回时序之外的天地,没有昼夜更迭,没有四季流转,只有永恒沉寂的幽暗,和层层叠叠、封锁寰宇的秩序枷锁。
来古士缓步走向伫立在黑石地面、满身颓败的黑墓。
玄色长袍拂过残破的岩砾,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周身流淌的智识法理温润而厚重,那是属于寰宇第一天才、智识星神缔造者的底蕴,是亿万载执棋沉淀的从容与漠然。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混沌气流的间隙之中,仿佛天地规则皆随他心意流转,整片神话之外的空域,皆是他掌中的棋盘。
方才泰坦大墓发生的一切,双墓争执、偷袭落空、心绪溃败、狼狈遁逃,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他从未离开这片域外据点,却洞悉翁法罗斯境内的每一缕法理波动、每一丝情绪起伏。三千万世轮回棋局,每一枚棋子的动静、每一处变数的滋生、每一丝执念的扭曲,皆在他的演算与掌控之内。
黑墓垂着蓬松的黑哥特裙摆,小小的身躯微微佝偻,长长的睫毛死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委屈与破碎。周身躁动的湮灭戾气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与刺骨的无力。
她能感知到来古士靠近的气息,那是她自诞生之初便日夜依存、绝对遵从的造物主气息。
是赋予她本源、镌刻她规则、定义她宿命、绑定她与毁灭命途羁绊的唯一主宰。
亿万载以来,她的一切都是来古士给予的。寂灭本源、归零权柄、纳努克的毁灭意志、颠覆寰宇的终极使命,甚至她存在于世的资格,皆源于眼前之人。
在所有既定的程序认知里,来古士于她,是造物主,是掌控者,是绝对的上位者,是近乎父亲般的存在。
故而哪怕心绪崩碎、道心撕裂,满心委屈无处宣泄,在见到来古士的这一刻,她紧绷的身躯还是下意识放松了几分,心底那根濒临断裂的弦,短暂寻到了一丝依托。
她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狼狈伫立的姿态,小声的呼吸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狼狈归家的孩童,默默等待着上位者的问询。
来古士在她身前三尺处静静驻足,居高临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稚嫩却苍白的小脸上,眼底盛满悲悯与期许,没有苛责,没有冷厉,只有恰到好处的包容,精准抚平她表层的躁动,却也悄然拿捏着她所有的神魂软肋。
“不必沮丧。”
来古士的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智识者独有的通透与深邃,回荡在空旷死寂的混沌空域,字字清晰,直击人心,“一时的得失,从来算不得棋局的终局。”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浅金色的柔和法理微光,轻轻覆在黑墓的头顶。
温润的智识力量缓缓流淌,抚平她躁动紊乱的本源气息,修复她因道心冲突产生的神魂裂纹,将她濒临溃散的寂灭之力重新归拢、凝练、稳固。
原本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神魂撕裂的煎熬,在这缕力量的安抚下,瞬间消散大半。
黑墓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茫然淡了些许,下意识微微抬头,看向眼前的造物主。
“你在泰坦大墓的挣扎,我尽数看在眼里。”来古士眸光沉静,语气带着笃定的赞许,“你没有错。根植你神魂的毁灭命途,纳努克跨越寰宇的意志,颠覆博识秩序、撕碎寰宇桎梏的终极使命,皆是正道,皆是你与生俱来、无可推卸的宿命。”
他深谙黑墓的本源桎梏,更清楚她今日失态溃败的根源——从来不是实力不足,从来不是对手太强,只是不该滋生的私情,扰乱了绝对理性的毁灭道心。
“你与白墓本为一体,她是被剥离的虚妄温情,是棋局多余的瑕疵旧型,是拖累终末大业的累赘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