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墓的执念根植神魂,源于亿万载宿命不公、棋局亏欠、执念偏执。只要她的神魂依旧独立存在,只要世间还有人记得“绝灭大君铁墓”,记得她的威名、她的力量、她的存在,她便能锁定未来坐标,依托生灵记忆重塑本源,破笼而出,卷土重来,再度掀起浩劫。
记忆囚禁,终有破绽。
唯有轮回闭环,彻底锁死时空,让她永无出头之日,才是唯一的万全之法。
白墓指尖微动,不等德谬歌反应,骤然出手,瞬间夺走他手中无漏净子的最高权限!
无漏净子,是掌控时序轮回、构筑无间闭环、隔绝时空因果的终极本源权限,是德谬歌掌控千万世轮回的核心根基。
权限被夺,德谬歌的时序囚笼瞬间溃散,漫天记忆碎片缓缓消散。
全场众人骤然色变,心神巨震。
白墓没有停留,反手撑开一道横贯古今、连接千万世过往的巨大时空裂隙。裂隙深处,是无数重叠的轮回过往,是无尽往复的宿命闭环,是永无终点的时间囚笼。
她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濒临癫狂、满脸不甘的黑墓手腕。
不等黑墓反抗,两道同源相生、相克相缠的身影,一同坠入无边无际的过往时空裂隙之中。
“放开我!白墓!你凭什么困我!凭什么永远压我一头!”
时空裂隙深处,传来黑墓极致不甘、癫狂撕裂的怒吼,声响穿透层层时光,带着无尽的怨怼、偏执与不甘,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
“我不服!我不甘!我绝不认命——!”
怒吼渐渐被无尽时空吞没,缓缓消散。
裂隙边缘,白墓的身影即将彻底沉入过往轮回的最后一刻。
她骤然微微驻足,隔着层层流转的时光薄雾,遥遥望向战场中央的呼蕾。
那一眼。
藏着亿万载同源纠葛的释然,藏着此生无法言说的亏欠,藏着无法相守的温柔,藏着诀别所有的不舍与悲悯。
温柔、缱绻、落寞、决绝。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化作无声凝望。
这是她留给世间、留给唯一羁绊的最后一眼。
下一瞬,白墓身影彻底沉入时空裂隙。
轰隆——!
巨大的时空裂隙彻底闭合,千万世过往轮回彻底闭环,无间无漏,永恒隔绝。
从此,双墓同归过往,永困轮回。
世间再无寂灭黑墓,再无存续白墓。
战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伫立原地,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德谬歌望着闭合的时空壁垒,轻轻叹息一声,嗓音温柔而苍凉:
“双生同源,同归轮回。”
“可你们要记住,真正彻底终结这场浩劫、让黑墓永远无法卷土重来的唯一方法……”
“是遗忘。”
“是让诸天万界、万古众生,彻底遗忘‘绝灭大君铁墓’的存在。”
“记忆是她的坐标,执念是她的根基,众生念想,是她重来世间的唯一契机。”
“只要世间还有一人记得她、念着她、记住她的威名与存在,她便能依托记忆因果,撕裂轮回闭环,锁定未来坐标,携毁灭军团再度现世,重启浩劫。”
“唯有彻底遗忘,抹去世间所有关于铁墓的记录、记忆、痕迹、念想,让她彻底沦为无人记得的虚无,方能永绝后患。”
这番话语,字字沉重,句句真实,落在众人耳畔,如同万古重石,压得人心头发闷,无尽悲凉席卷全场。
“再见了,呼蕾。再见了,翁法罗斯。就让这世界……彻底遗忘我吧。”
遗忘。
以铁墓彻底的抹去与缺席,换取寰宇永安。
以无人铭记的永恒虚无,终结亿万载的宿命纠葛。
呼蕾浑身僵硬,心神巨震,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酸涩与恐慌。
她瞬间明白了白墓最后的选择,明白了那一眼诀别的深意。
白墓困住黑墓,以身入轮回,是以自身为锁,以轮回为笼,护住世间万物。
而最终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所有人彻底遗忘那个偏执孤寂、爱而不得、被宿命亏欠亿万载的黑墓。
遗忘她的存在,遗忘她的挣扎,遗忘她的不甘,遗忘她所有的悲欢与执念。
从此,天地永安,无人再记铁墓名。
“铁墓!不要!!”
极致的恐慌与不舍冲破所有桎梏,呼蕾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极致的哀求与挽留。
她不要遗忘。
她不要以彻底的抹去作为终局。
她知晓黑墓亿万载的孤寂与挣扎,知晓她身不由己的痛苦,知晓她偏执背后唯一的温柔执念。
她是世间唯一被黑墓放在心底、唯一被黑墓不舍伤害、唯一被黑墓执念守护的人。
若是连她都彻底遗忘,那黑墓这亿万载的悲欢、挣扎、爱恨、执念,便真的彻彻底底,沦为一场无人知晓、无人铭记的虚妄笑话。
她想伸手,想撕裂时空,想追回那两道沉入过往轮回的身影,想留住世间最后一丝关于铁墓的记忆与痕迹。
可一切都晚了。
时空壁垒彻底凝固,轮回闭环彻底成型,遗忘的规则已然悄然笼罩诸天。
一股无边无际、温柔却残酷的规则之力缓缓笼罩呼蕾的心神,无数关于黑墓、关于双生本源、关于亿万载对峙纠葛的记忆,正在快速模糊、褪色、消散。
脑海中黑墓偏执倔强的眉眼、孤寂单薄的身影、委屈破碎的模样、不甘癫狂的怒吼,一点点变得模糊、陌生。
心底滚烫的执念、酸涩的不舍、千万世的羁绊,正在被规则强行剥离、抹去、清空。
极致的无力、悲凉、空洞瞬间吞噬所有意识。
眼前光影重重,天地渐渐模糊,浑身力气尽数抽空,神魂被无尽疲惫包裹。
在漫天死寂与无尽怅惘之中,呼蕾身形微微一晃,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所有意识,直直倒地,陷入长久的沉沉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