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的刺痛让进忠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魏嬿婉拿出干净的布条,开始为他包扎。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温热与冰凉交替。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布条摩擦的窸窣声。
“为什么……”
魏嬿婉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她指的是他自残证物的事情。
进忠沉默了片刻,就在魏嬿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那种情况下,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水搅浑,把‘可疑’两个字刻在他们脑子里,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杂家是个奴才,命贱,流点血,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就是值得的。”
魏嬿婉包扎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在月光下看向进忠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苍凉。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杂家当年……也像你一样,浑身湿透地跪在泥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心头。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在这吃人的地方挣扎求存。
他或许冷酷,或许不择手段,但今夜,他用自己的血,护住了她。
“你不是石头。”魏嬿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布条打上一个结实的结,“我也不是。”
进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意。
包扎完毕,魏嬿婉收拾着药瓶和染血的布条,轻声道:“以后……别再这样了。”
“哪样?”进忠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别再……伤害自己。”魏嬿婉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我们的命,或许在别人眼里不值钱,但……得自己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