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渊独行

她想起自己那夜恶毒的指控,想起“阉人”那两个字,羞愧得无地自容。

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滚烫的。

然而,狂喜过后,是更深的寒意。

进忠的消息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想——确实有一个势力强大、心思缜密的对手在背后布局,不仅要置她于死地,而且手段极为高明,连下毒的种类都算计得如此阴险(用哑药既能坐实罪名,又或许埋下了日后可翻转的伏笔?)。

而进忠的“已封口”,也意味着对手的反击被暂时遏制,但代价恐怕不小。

他此刻的处境,定然也是如履薄冰。那个“等”字,既是嘱咐,也透露出他暂时也无计可施的困境。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等!

进忠冒着天大的风险送来这个消息,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配合他,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命,等到转机出现!

魏嬿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对手栽赃巫蛊,是后宫大忌,皇帝此刻必然盛怒,任何直接的辩解都是徒劳。她必须从侧面入手,扭转皇帝的看法。

她想起皇帝素来标榜仁孝,重视皇家颜面,尤其厌恶后宫掀起轩然大波。

这次巫蛊案,看似是针对她,何尝不是对皇室尊严的挑衅?

若她能想办法暗示这一点……

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形。

次日,皇帝派来的太医例行诊脉。来的并非往常那位,而是一个面生的老太医,眼神浑浊,动作迟缓。

魏嬿婉心中冷笑,这怕是有人希望她“病重”甚至“暴毙”吧。

她并未反抗,顺从地让老太医诊了脉。老太医捻着胡须,沉吟半晌,说了些气血两亏、忧思过重的套话,便要开方子。

魏嬿婉却突然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对着老太医,也是对着殿内可能存在的耳目,用沙哑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有劳太医了。只是本宫这病,怕是药石无灵了……只恨未能早日察觉奸人恶意,累及皇家清誉,惊扰圣驾……本宫死不足惜,只求皇上、太后莫要因此事过于忧心,伤了龙体凤体……”

她话语凄婉,句句不提自身冤屈,反而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未能察觉”),重点强调了对“皇家清誉”的损害和对“圣驾”、“龙体凤体”的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