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大哥的白旄为令,带上使臣团去往了纪国。
我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在暮色昏暝时,来到了莘地。
这是一片芦苇荡,茫茫苍苍。铺展到了天际。
我登上了一艘渡船,在晚阳的目送下,泅水而渡。
小船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破碎的波纹。
夕阳的余晖褪成了暗红的血色。
红光恹恹的舔过苇梢,把芦苇萧瑟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无数垂落的挽幛。
这片芦苇荡就是父王为大哥选定的葬身之地。
杀手果然来了!
芦苇丛“嗦嗦”晃动,里面窜出了数道肃杀的黑影。
羽箭齐发的声音随即撕裂了暮色。
箭风携带着杀气鞭笞在脸上,带着呛人的血气。
护卫们看见突射的羽箭,纷纷嘶吼着扑向了我,架起盾牌将我护在了中央。
我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冷静而刺痛。
“退下!”
我对左右下令。
他们不明就里,依然护着我不散。
羽箭从芦苇荡中“嗖嗖”飞出,刺进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鲜血喷溅出来。
他们跌下船去。
震得脚下的渡船一阵晃荡。
尸体漂浮在水上。
染得小船附近的河面一片血红。
“我叫你们退下!你们听见没有!”
我厉声嘶吼,故意将手中的白旄举过头顶。
杀手的目光被白旄吸引,全都汇聚在了我的身上。
白旄的穗子在血色的残阳里晃得刺眼。
它是我为自己举起的挽幡。
父王想要他的一个儿子来做他棋盘上的弃子,吞掉敌军的帅棋。
这个人是大哥是二王兄,还是我,对父王来说,没什么分别。
我死后,父王大可以把今天的刺杀嫁祸给纪国,以此为由头,向纪国出兵。
当年父王覆灭狄国,用的不就是这一招?
我甚至能想见,父王会如何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的控诉纪国的恶行,如何借着我的“死”,点燃朝臣们的怒火。
我不在乎被父王利用。
我只知道,我死了,大哥就能活了。
二王兄也能平安无事。
父王始终在挑唆我们几兄弟互相争斗,以此来制衡我们,削弱我们。
借着我们的手,铲除朝中那些对他有异心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