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二子乘舟

我以大哥的白旄为令,带上使臣团去往了纪国。

我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在暮色昏暝时,来到了莘地。

这是一片芦苇荡,茫茫苍苍。铺展到了天际。

我登上了一艘渡船,在晚阳的目送下,泅水而渡。

小船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破碎的波纹。

夕阳的余晖褪成了暗红的血色。

红光恹恹的舔过苇梢,把芦苇萧瑟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无数垂落的挽幛。

这片芦苇荡就是父王为大哥选定的葬身之地。

杀手果然来了!

芦苇丛“嗦嗦”晃动,里面窜出了数道肃杀的黑影。

羽箭齐发的声音随即撕裂了暮色。

箭风携带着杀气鞭笞在脸上,带着呛人的血气。

护卫们看见突射的羽箭,纷纷嘶吼着扑向了我,架起盾牌将我护在了中央。

我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冷静而刺痛。

“退下!”

我对左右下令。

他们不明就里,依然护着我不散。

羽箭从芦苇荡中“嗖嗖”飞出,刺进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鲜血喷溅出来。

他们跌下船去。

震得脚下的渡船一阵晃荡。

尸体漂浮在水上。

染得小船附近的河面一片血红。

“我叫你们退下!你们听见没有!”

我厉声嘶吼,故意将手中的白旄举过头顶。

杀手的目光被白旄吸引,全都汇聚在了我的身上。

白旄的穗子在血色的残阳里晃得刺眼。

它是我为自己举起的挽幡。

父王想要他的一个儿子来做他棋盘上的弃子,吞掉敌军的帅棋。

这个人是大哥是二王兄,还是我,对父王来说,没什么分别。

我死后,父王大可以把今天的刺杀嫁祸给纪国,以此为由头,向纪国出兵。

当年父王覆灭狄国,用的不就是这一招?

我甚至能想见,父王会如何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的控诉纪国的恶行,如何借着我的“死”,点燃朝臣们的怒火。

我不在乎被父王利用。

我只知道,我死了,大哥就能活了。

二王兄也能平安无事。

父王始终在挑唆我们几兄弟互相争斗,以此来制衡我们,削弱我们。

借着我们的手,铲除朝中那些对他有异心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