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坐在他旁边,显得安静许多。
他小口吃着村民夹到碗里的菜,味道确实鲜美,是久违的、充满生命力的烟火气。
但他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那邪异的符咒,以及凌霄道长关于太平道的那番话。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凌霄道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歪过头,醉眼惺忪地瞅着邹临渊,忽然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小子!
还琢磨那劳什子太平道呢?”
邹临渊抬眼,对上那双看似迷离、实则深邃的眼眸,没有否认。
“前辈,此事关乎甚大,若真如您所言,太平道余孽未绝,且图谋不小,我们是否……”
“是否个屁!”
凌霄道长毫不客气地打断,抢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小子,就是心思太重!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地陷下去有……
呃,有地府接着!
轮得到你这刚入门的小家伙操这份闲心?”
他抓起酒碗又灌了一口,哈着酒气道。
“太平道?
嘿,两千年的老黄历了!
就算真有几条漏网之鱼,躲在哪个耗子洞里苟延残喘,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这世道,早就不是他们能兴风作浪的年月咯!”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邹临渊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凝重。
“可是那‘黄天血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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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临渊蹙眉。
“符是死的,人是活的!”
凌霄道长摆摆手。
“就算真是太平道的手段,也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玩玩僵尸,搞点邪祭,成不了气候。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去挖人家祖坟,而是怎么把你自己的本事练好!”
他凑近了些,带着浓重酒气的语调却异常清晰。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小子资质是顶好的,运气也不错,得了两门了不得的传承。
但根基不稳,见识不够,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就像小孩舞大刀,伤不了敌人,反而容易伤了自己。”
他指了指邹临渊,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等你什么时候,能像道爷我今天这样,三剑剁了那黑毛僵,而不是被它追得满地乱窜。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去管这些‘天下大事’。”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邹临渊心神剧震。
是啊,自己如今连一头毛僵都应付得如此吃力,若非凌霄道长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妄图去探究太平道这等庞然大物,确实是好高骛远了。
见邹临渊眼神变幻,似有所悟,凌霄道长满意地咂咂嘴,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