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个李长老的侍从,手里拿着油纸伞,却故意落后两步,任由雨水把两人浇得浑身湿透。其中一个瘦高个还笑着说:“沈少主真是大义灭亲,连自己的朋友都能送进锁妖塔,将来肯定能继承陵光阁的位置。”
另一个矮胖的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谢昭言这种通妖的余孽,就该早点送进锁妖塔,省得污染玄心城的空气。”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沈逸尘的耳朵里。他攥着捆仙绳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青鸾剑在腰间硌得慌,他恨不得立刻拔出剑,把这两个嚼舌根的侍从劈成两半。可他不能——他现在是“恪守玄门大义的沈少主”,不能露半分破绽。
谢昭言像是没听见,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可沈逸尘能看见,他攥着拳头的手,指节都在轻轻发抖——他在忍,忍那些污蔑,忍心里的委屈,也在配合他演这场戏。
走到街角的灵雾果铺时,谢昭言突然停住了脚步。铺子的门板关得严实,上面还贴着张泛黄的纸,写着“雾隐村灵雾果,甜如蜜”。去年他们在雾隐村,就是从这家铺子里买的灵雾果,阿瑶还拿着一颗,踮着脚塞给他,说“沈哥哥,这个最甜,你给谢哥哥留一颗”。
“去年这个时候,你还说这家的灵雾果比雾隐村的还甜。”谢昭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沈逸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等灵谷熟了,要摘一筐回去,酿最烈的灵脉米酒,温在桃树下,我们一起喝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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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的眼睛更红了,他赶紧别过头,看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锁妖塔,喉结滚了又滚,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等……等这事了了,我们就去摘,好不好?”
“等这事了了?”谢昭言转头看向他,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砸在沈逸尘的手背上,凉得像冰,“沈逸尘,你觉得我还能等到那时候吗?锁妖塔底层全是吃人的妖物,我进去了,还有命出来?”
“你能!”沈逸尘的声音抖了抖,他想跟他说密道,说计划,说他一定会救他,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只能用力攥了攥手里的捆仙绳,又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谢昭言的手腕——还是三下,“等我”。
身后的瘦高个侍从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推谢昭言:“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盟主的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住手!”沈逸尘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吓得侍从赶紧收回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侍从冷声道,“我押送的人,轮不到你们动手。”
侍从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讪讪地退到一边,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还不是把朋友送进锁妖塔……”
沈逸尘没理会他,只是对着谢昭言轻声说:“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昭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把往锁妖塔的路浇得一片模糊。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上的雨水顺着枝桠往下滴,像是在哭。沈逸尘和谢昭言走在雨里,沉默着,只有雨水砸在他们身上的声响,还有捆仙绳偶尔摩擦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