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他眼底的迷茫和犹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转头看向城门口的囚车,孩子们的啜泣声还在继续,他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冲动,不能暴露自己的计划。
他必须先伪装成李长老想要的样子,必须先取得李长老的信任,才能找到机会救出孩子们,救出谢昭言,救出他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北城门。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晨光洒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为他的誓言作证。
回到巷尾的住处时,已是晌午。院门上的铜环沾着清晨的露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他伸手推开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院里的寂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桃树叶的“沙沙”声。那株半人高的桃树苗还立在院中央,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枝干更挺拔了些,嫩叶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泪滴,又像是一颗颗希望的珍珠。
他走到桃树苗前,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枝干。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像是触到了雾隐村的土地,触到了那里的回忆。“再等等,”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等我们把一切都解决了,就把你移回雾隐村的田埂边。到时候,我们会在你旁边摆一张石桌,摘最新鲜的灵雾果,酿最醇的灵脉米酒,看着你开花,看着你结果,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你,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想保护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进了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桌案就摆在窗边,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块边缘磨损的白玉佩(是他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据说能保平安),一本泛黄的《青鸾剑谱》(是他父亲年轻时练剑用的,书页边缘都被翻得卷了边),还有一把旧剑,静静地躺在桌案中央。
那把旧剑的剑鞘是深褐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因为常年被人抚摸,剑鞘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剑鞘靠近剑柄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约半寸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利器划出来的,边缘还带着些许锈迹,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这把剑,是他父亲沈青山年轻时的佩剑,名叫“墨影”。后来父亲成了陵光阁阁主,得了一把更锋利的宝剑,这把“墨影”就被收进了书房的暗格里,鲜少再被提起。直到昨天,他在暗格里找密道玉佩时,才无意间将它翻了出来。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划痕。指尖划过那道凹凸不平的痕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他猛地想起谢昭言用破妄镜照出的画面——那是多年前问心宗被屠的那一夜,月光惨白,血流成河。他的父亲沈青山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剑,正和一个黑衣人打斗。那个黑衣人身形高大,手里拿着一把玄铁刀,刀身泛着冷光,一刀劈在父亲的剑上,在剑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当时他还没看清那把剑的样子,可此刻摸着“墨影”剑鞘上的划痕,他突然反应过来——破妄镜里父亲手里的剑,就是这把“墨影”!剑鞘上的划痕,和破妄镜里那道刀痕,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跳,他握着剑鞘的手都在发抖。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李长老陷害的,却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参与了当年的事,而且是在保护问心宗的人!李长老说父亲“通妖”,说父亲“背叛玄门”,全都是假的!父亲是在守护正义,是在和李长老这种败类作斗争!
“爹……”他对着旧剑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原来你一直都在做对的事,原来你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查明当年的所有真相,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还问心宗一个清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噌”的一声轻响,剑刃从剑鞘里滑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虽然多年未用,剑刃却依旧锋利,能清晰地映出他的脸庞。剑身上也有一道划痕,和剑鞘上的划痕刚好吻合,像是同一次战斗留下的印记。
他握着剑,轻轻挥舞了一下,剑刃带着风声,在屋里划出一道冷光。他想起父亲教他练剑时的场景,父亲站在院子里,握着他的手,教他劈、刺、挑、砍,嘴里还念叨着:“练剑先练心,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逸尘,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能被外界的诱惑所迷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时他还小,不懂父亲的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要守住自己的本心,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他将剑重新插回剑鞘,放在桌案的正中央。从今天起,这把“墨影”剑,就是他的信念,是他的力量,是他前进的方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很轻,却很有节奏——是林砚的敲门声。
沈逸尘走过去打开门,林砚穿着一身灰布袍,头上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后,先警惕地看了看院子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少主,李长老派人来了,说让你明天一早去盟主府议事,还说……要带你去见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