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一颗最大的草莓递到谢昭言嘴边：“公子，这个给你吃，最甜了。”

谢昭言张嘴接过，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后山摘野果，也是这样，把最大最甜的留给自己。那时候的日子很安稳，问心宗的弟子们一起练剑、读书，傍晚还会围在院子里听父亲讲灵脉的故事。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公子，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小念察觉到他的情绪，拉了拉他的衣角，“是不是想家人了？我也想爹娘，可是老婆婆说，想他们的时候，就看看天上的云，云会把我们的思念带给他们。”

谢昭言抬头看向天空，云朵轻飘飘的，像。他点了点头：“嗯，他们会收到的。”

两人又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废灵谷走。山路越来越难走，时不时会遇到玄门的暗哨——那些暗哨穿着灰色的衣服，躲在草丛里或岩石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路人。谢昭言只能带着小念绕路，走一些偏僻的小路，那些路更陡，还布满了碎石，小念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他及时扶住。

“公子，我是不是很麻烦？”小念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如果不是我，你肯定能走得更快，也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谢昭言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小念，你不是麻烦。能带你一起去废灵谷，我很高兴。”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以后不准说这种话，我们是一起的，要一起到废灵谷，一起好好生活。”

小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用力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光彩。

到了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洞里露营。山洞不大，却很干燥，还能挡风。谢昭言捡了些枯枝，生起篝火，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山洞，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小念坐在篝火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各种草药——有绿色的“止血草”，有黄色的“消炎花”，还有一些褐色的草根，都是她之前在山里找的，用干净的叶子包得整整齐齐。

“公子，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吧？”小念走到谢昭言身边，仰着头问，“白天的布条可能松了，重新包一下，伤口会好得快些。”

谢昭言点了点头，伸出左臂。小念小心翼翼地解开旧布条，看到伤口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显然是白天赶路时被牵动了。“公子，你白天是不是又用力了？”她语气里带着责备，却还是动作轻柔地用干净的布条蘸了些溪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娘说，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不然会发炎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捣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草药是她下午在路边捣的，用石头把草药砸成泥状，还加了些溪水调成糊状，据说这样药效更好。敷好草药后，她用新的布条轻轻包扎好，还在布条的末端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这样就不会松了，也好看。”

谢昭言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这孩子虽然小，却比很多成年人都细心，连包扎伤口都会想着“好看”。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在他练剑受伤时，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还会在布条上系个小铃铛，说“铃铛响，伤口就不疼了”。

“小念，你爹娘……是怎么不在的？”谢昭言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他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让小念难过，可他想多了解一些这个孩子的事，想以后能更好地保护她——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家人，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害。

小念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低了许多：“我爹娘是半妖，爹会变狐狸，娘会变兔子。我们想去玄心城找活路，因为山里的草都枯了，找不到吃的了。”她攥紧怀里的香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上的桃花，“可是刚到玄心城门口，就被玄门的人拦住了。他们说我们是‘妖邪’，要抓我们去给盟主‘净化’。爹为了保护我和娘，就变了狐狸跟他们打，可是他们人太多了，爹……爹被他们用剑刺死了。”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下来，砸在香囊上：“娘抱着我跑，可是他们还是追上了，娘把我藏在草丛里，让我别出声，然后她就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引开了那些人……我再也没见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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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言心里一阵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把小念抱进怀里——孩子的身子很轻，还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对不起，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他拍着小念的后背，声音温柔，“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废灵谷是安全的，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半妖，还有狐长老保护你们，我们会在那里好好生活，再也不用跑了。”

小念靠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了很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公子，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就像爹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