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他猛地凑过来,动作太急,手背蹭到袋口的箭镞都没觉出疼,只盯着镜上的碎片,伸手就想碰。
没等他指尖碰到光,野兔突然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连谢语安手腕上戴的红绳都被扯得晃了晃:“别碰!这镜子本来就邪门,刚才映影子都能变样,指不定藏着啥机关!万一碰错了,咱们连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你忘了上次在通道里,玄甲碎屑都能引蛊虫?”
野兔的话刚落,镜面突然“嗡”地一声颤,震得旁边的油灯都晃了晃,火苗歪了歪,又很快稳住。
紧接着,镜面泛起了微光,不是集中在一点,而是从兵符碎片周围慢慢扩散。
先是贴着兵符碎片的地方亮起金红色,像刚从炉子里舀出来的铜水,慢慢漫开,顺着赤铜纹的纹路往四周爬,颜色浓淡不均,深的地方像熟透的朱砂,透着股厚重感;浅的地方泛着点橙,像日落时的霞光,跟去年他们去南诏古遗址见的青铜器纹路一模一样。
当时遗址里摆着个青铜鼎,鼎身上的纹路跟这镜面上的金红纹路,连转弯的弧度、分支的长短都分毫不差,甚至连纹路交叉处的小圆圈都一样。
没等金红色铺满半面镜,淡蓝色又从镜心往外散。不是湖水的那种柔蓝,是冬天窗上冰纹的冷色,带着股清冽感,层层叠叠往外扩,每一层都有细碎的纹路,像冰花炸开的痕迹,正是越析部族的冰纹图腾。
他们以前在越析人织的毛毡上见过同款,当时越析的老人还说,这冰纹是他们的守护神纹,只有族里的工匠能织出来。
没成想这会儿竟在镜面上见着了“活的”,蓝色纹路还在慢慢动,像真的冰纹在扩散。
最后淡绿色绕着镜边转了圈,颜色是浅淡的草绿,却透着点诡异的感觉。
纹路里藏着蒙舍特有的蛊纹,一圈圈绕着中心点转,跟之前在石缝里见的、玄甲碎屑上沾的蛊纹能对得上;连最里面“蛊虫”的触须都刻得丝毫不差,甚至能看清触须上的细小纹路,像真的虫子蜷在里面。
三种颜色的光在镜面上交织着流,没显半点杂乱,反而像按某种规矩在转:金红顺着纹路走直线,速度慢,透着股沉稳;淡蓝往四周漫,速度稍快,像水波纹;淡绿绕着边缘打圈,速度最匀,像钟表的指针。
三种光碰到一起时还会轻轻叠一下,金红叠上淡蓝,透出点紫;淡蓝叠上淡绿,泛出点青,却一点都不杂乱,反而透着种说不出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