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卫副统领咬牙,脸上血色褪尽。苏瑾年轻时的彪悍战绩他虽未亲见,却早有耳闻,只当是文人夸大。如今这一下,才知传闻不虚。
“正是。”苏瑾收回折子,仿佛刚才只是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卫副统领值守辛苦,只是规矩是规矩,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探视君父,何来‘闲杂人等’之说?皇后娘娘仁孝,定是体恤陛下病体,恐人多喧哗。太子殿下静默探视,岂会惊扰?”
他上前半步,正好挡在刘政与侍卫之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倒是尔等,见到储君,不先行方便通禀之责,反以兵戈隐隐相胁,是何道理?这宫禁防卫,首要的是忠心,是分寸。卫副统领,你说呢?”
卫副统领额头渗出冷汗。苏瑾的话句句在理,绵里藏针。他若强行阻拦,便是坐实了对储君不敬、行事逾矩的罪名。苏瑾在此,动武更是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道路,抱拳躬身,声音干涩:“末将……不敢。苏相教训的是。殿下,请。”
身后侍卫也立刻收敛了气势,低头让开。
刘政心中一定,对苏瑾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举步向前。苏瑾伴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持那本仿佛能抵千军的普通折子,从容而行。
经过卫副统领身边时,苏瑾脚步略顿,低语一句,只两人可闻:“告诉皇后娘娘,老臣陪殿下看看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有些分寸,过了,就难看了。”
卫副统领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
待两人走远,转入通往寝宫的甬道,卫副统领才直起身,抹了把冷汗,眼神复杂地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对亲信低声道:“速去禀报娘娘……苏相,插手了。”
寝宫门外,气氛更为凝重。把守的除了宫廷侍卫,还有几名面生的内监,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皆是高手。
见到刘政与苏瑾联袂而来,一名首领模样的老太监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苏相。陛下刚刚服了药歇下,太医嘱咐须得静养,不宜见人。皇后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惊扰。还请殿下、相爷体谅。”
刘政正要开口,苏瑾已先一步,将手中那本折子平平递出。
“高公公,本相有紧急边关军情奏报,需即刻面呈陛下。此乃涉及北疆防线调动、关乎社稷安危之事,一刻也延误不得。”苏瑾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千钧之重,“陛下虽在静养,然军国大事,岂容耽搁?若因你我之故误了战机,这责任,是你来担,还是皇后娘娘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