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着“沈砚阿短百年好合”的狗咬胶
——一本《如何让上神在三天内对你死心塌地》(作者:司命星君)
更离谱的是认亲现场。婚宴上,一只长着三条腿的蛤蟆精捧着两筐莲蓬挤到主桌前,咧开黏糊糊的嘴笑道:“阿短侄女,我是你曾祖姥姥的表姑妈的堂弟的外甥女婿!当年你曾祖姥姥在池塘边晒过的被子,还是我帮忙收的呢!” 话音未落,旁边窜出个顶着牡丹花的树妖,抖落满身花瓣:“胡说!我才是正经亲戚!阿短的尾巴尖毛色跟我花瓣一个色,这还能有假?”
阿短扒着沈砚的袖子笑得直打嗝,沈砚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递过来的贺礼 —— 一串用蜘蛛丝串的萤火虫,还有块刻着 “早生贵子” 的蜂巢。他指尖拂过阿短发烫的耳垂,低声道:“再笑,尾巴要露出来了。”
直到第四日清晨,喧闹的观星台才终于安静下来。沈砚扶着醉醺醺的阿短走进新房,里面早已被布置得暖意融融,床榻上铺着云丝被,墙上挂着他们的合卺图——画里的她还是柯基形态,正抱着沈砚的裤腿撒娇。
阿短坐在铺着鸳鸯锦的喜床上,头顶的凤冠缀着七十二颗东海水晶,压得她脖子快成了折耳根,刚往床沿一坐,床板就发出声垂死挣扎的“嘎吱”,锦被上撒着的桂圆红枣滚了满地,有颗圆滚滚的蜜枣还弹到了她鞋尖上。
“沈砚,”她叼着蜜枣含糊不清地抬眼,看见那抹月白身影正站在窗边调夜明珠的亮度,“你们上古神成亲也搞这套?我娘说吃了枣子要生一窝……可我是狗啊,枣核卡嗓子眼怎么办?”
沈砚捻诀的指尖顿在半空,夜明珠的柔光漫过他清俊的侧脸,竟把耳根染得比窗棂上的红绸还艳。“司命星君说,凡间新妇床榻都要撒这个。”他转过身时,指尖的灵光还没散,恰好照见阿短正费力地够床脚那颗滚远的桂圆,毛茸茸的耳朵尖从凤冠缝隙里探出来,像两截刚冒头的春笋。
“别动。”沈砚走过去,袖口轻挥,满地干果忽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转,竟全变成了裹着金箔的灵力糖丸,簌簌落在描金果盘里。阿短眼睛亮得像吞了两颗夜明珠,“噗通”一声把凤冠往床上一扔,扑过去抱住他腰:“上神你是活菩萨!”
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月白锦袍上蹭出团褶皱,沈砚的身子僵得像块万年玄冰,过了半晌才抬手,指尖犹豫着落在她发顶——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像揉了团刚晒过太阳的云絮。“先喝合卺酒。”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合卺酒盛在两只青玉盏里,杯沿还沾着月老特意撒的姻缘粉,亮晶晶的像碎星子。阿短仰头就灌了大半盏,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她咂咂嘴,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转圈,眼前的沈砚也变成了三个。“嗝——”她打了个带着桂花味的酒嗝,屁股后面“嘭”地炸开团雪白,蓬松得像刚拆封的云团,竟是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就扫得喜烛火苗东倒西歪。
“小心。”沈砚急忙伸手捞住那条摇得正欢的尾巴,指尖触到的绒毛软得惊人。他怕火星溅上去,弹指灭了三支烛,殿内顿时暗了大半,只剩两支红烛在角落里明明灭灭。阿短晕乎乎地往前扑,鼻尖精准地撞上他喉结,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带着酒气的声音黏糊糊的:“沈砚,我娘说……洞房要……要那个……”
沈砚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哪个?”
“就是……”阿短扳着他的衣襟晃悠,忽然开始背诵睡前被她娘按着头硬记的洞房秘笈,“先扒拉他的腰带……再扯他的……嗯……最后要哼哼唧唧……”她边说边伸手去够他腰间的玉带,指尖却被他轻轻攥住。
沈砚的掌心滚烫,阿短被烫得缩了缩手,尾巴却摇得更欢,扫得桌案上的交杯酒都晃出了涟漪。“醉了就该睡觉。”他想扶她回床,可怀里的小团子却像块牛皮糖,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毛茸茸的耳朵又冒了出来,蹭得他手腕发痒。
小主,
“我没醉!”阿短梗着脖子反驳,忽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睛一闭就往他怀里倒,嘴里还嘟囔着,“我娘说……不做完那个……不算成亲……”
沈砚看着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醉鬼,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扫着他的腿,只好认命地把她抱到床上。刚替她盖好云丝被,就见她眉头一皱,尾巴“嗖”地从被角钻出来,扫得他手背上一阵痒。他无奈地笑了笑,干脆在床边的软榻上坐下,指尖凝出层薄薄的结界,免得这不安分的小家伙半夜滚下床。
摘星阁的晨光像一层被仙鹊抖开的软烟罗,薄薄地覆在阿短脸上。
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尾巴“嘭”地甩成一条蓬松的扫帚,把云丝被扫得飞起,再“啪”地盖回自己脑袋上——
结果被子太轻,她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连同被子卷成春卷,骨碌碌滚到床沿。
“沈……沈砚……”
春卷里伸出一只乱糟糟的脑袋,头顶的呆毛还打着旋儿。
沈砚正用青玉勺搅动醒酒汤,汤面浮着碎金似的桂花,热气在他睫羽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听见动静,他侧眸,眉梢那点笑意像是被晨光照融的薄雪:“醒了?”
阿短“嗯”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糯,爪子——不,手指——揪住他袖口,布料被她捏出几道委屈的小褶子。
“我们是不是该……把昨晚没做完的事……”
尾音打着颤,活像奶猫挠门。
沈砚手腕一转,一勺醒酒汤精准地抵在她唇边:“先润喉。”
“可——唔!”
甜丝丝的桂花味瞬间占领味蕾,阿短鼓着腮帮子,像只偷藏坚果的松鼠。
她本想抗议,结果一个嗝打出来,嘴里飘出几颗桂花形的小泡泡,晃晃悠悠往房梁上飞。
沈砚用指腹揩掉她唇角的水渍,声音低得几乎擦过她耳廓:“再闹,就把你尾巴系起来。”
“!”
阿短条件反射地反手捂住屁股,尾巴“嗖”地缩回裙底,只留一撮白毛在腰后抖啊抖。
她把自己卷回被子里,只留下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转。
沈砚转身去收碗,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檀风。
阿短确认他走远,立刻从枕下摸出那个绣着狗爪印的锦囊。
锦囊是用她娘换毛季的绒毛搓线织的,针脚粗犷得像被狗啃过。
里头三张纸条,每张都揉得皱巴巴,显然是她娘写了改、改了又写:
①「欲擒故纵!先晾他三天三夜,保管他哭着求你!」
②「若①失败,可假装风寒,咳到他心疼!」
③「若②再失败……算了闺女,直接扑吧,记得先咬后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