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沈惊鸿说得极轻。
“拉回去。”
“处理干净了,再送过来。”
胡同里一瞬间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住了。
前一秒还在尖叫的街坊大妈,此刻也忘了捂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拉回去?
处理干净?
这几个字像冰碴子,顺着每个人的耳朵眼往脑子里钻,冻得人神魂都打颤。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们把人……宰了,再把脑袋送来?
李文东脸上的狂热笑容,像是被寒风吹裂的劣质油彩,一块块僵在脸上。
他设想过沈惊鸿会惊慌,会拒绝,会当场发飙骂他下作。
他甚至连应对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平静。
平静到近乎嫌弃。
嫌弃他的“礼物”……包装太糙。
李文东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自以为是的釜底抽薪之计,在这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拙劣玩笑。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民意,什么名声!
她甚至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
顾野原本向前探出的半步,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
他双手插兜,整个人懒散地倚着门框,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婆娘,真他娘的对胃口。
够狠,够疯,够带劲儿!
沈惊鸿的视线,没在李文东身上多停留一秒。
她重新看向箱子里的女人,那个代号“莺歌”的棋子。
女人在她的注视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啧。”
沈惊鸿发出一声极轻的咋舌。
她从驼色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不是递给那个女人,而是自己捏着一角,极其优雅地掩了一下口鼻。
“太吵了。”
“也太脏。”
她的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文东的脸上。
李文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全胡同的视线都化作了针,在他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他明白了。
人家嫌他脏。
不是嫌这个女人脏。
是嫌他李文东,连带着他送来的这份“大礼”,都脏了她的眼。
他咬紧了后槽牙,强行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小姐教训的是,是我……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