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传感器接收到的脉动信号越来越清晰，能量基线上的那个规律性“凸起”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在脉动达到峰值时，飞船外壳的某些部位，会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某种低频共振引发的酥麻感。

他们正在接近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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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关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系统，将维生和传感器功耗降至最低，如同潜行的猎手，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极致。

终于，在又一次漫长的调整和等待后，被动传感器传回的能量分布图上，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空洞”！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能量层面的“凹陷”。在前方下方某个区域，“锈海”那无处不在的、杂乱而高强度的能量背景辐射，突然呈现出一个相对稳定、边界清晰的“低能量区”。而那个规律脉动的源头，正位于这片“低能量区”的中心！

就像是无尽浑浊海水中，一个拥有自我洁净能力的透明气泡！

姜雨柔操纵着几乎耗尽最后一点调整能力的飞船，朝着那片“低能量区”的边缘缓缓“滑”去。

当“尘影号”如同穿过一层无形薄膜般，进入“低能量区”的瞬间，驾驶舱内的两人（虽然李戮仍在昏迷）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外部的“锈海”尘埃并未消失，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能量压抑感和精神干扰，骤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金属与星辰本身的冰冷与寂静。连飞船内部系统的杂音似乎都小了一些。

传感器传来的图像（主要是基于能量分布的模拟图像）开始变得相对清晰。他们正漂浮在一个巨大的、由相对“干净”的虚空（至少能量背景很低）构成的球形空间中。空间的“墙壁”，似乎就是那浓密的“锈海”尘埃，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排斥、隔绝在外。空间的直径……初步估算，至少有上百公里！

而在空间的正中心，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造物。

那并非自然星体，而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由无数复杂金属结构、晶体阵列、能量导管以及难以辨识的几何模块层层嵌套、组合而成的……机械巨构！

它大致呈不规则的纺锤体，长度可能超过五十公里，最宽处也有十几公里。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蜂巢般的舱室开口、如同山脉般起伏的能量传输脊、巨大无比的环状轨道结构，以及无数探出的、如同神经束或武器阵列的金属触须。巨构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尘埃冰霜，但其主体结构基本完好，甚至在一些关键的能量节点处，还能看到极其微弱、仿佛呼吸般明灭的幽蓝色或淡金色光芒。

那规律的脉动，正是从巨构的核心部位传出！每一次脉动，巨构表面的部分能量导管和晶体阵列就会随之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机械心脏，仍在进行着最低限度的、维持基本功能的“搏动”。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姜雨柔呆呆地看着传感器模拟出的、那个悬浮于死寂空间中央的金属神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疲惫，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绝非人类或任何已知常规文明所能建造的造物！其规模、其技术层次、其散发出的那种跨越了难以想象时光的沧桑气息……这只能是属于传说时代，属于星神、或者与之同等级存在的造物！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昏迷的李戮，又看向自己识海中那与这脉动隐隐共鸣的“指引”。星泪印记的指引，指向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