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一走,就再没怎么回头。先是搬出去住,一个月后干脆跟着女友一起南下打工,彻底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和工厂。
大女儿雍湘莲倒是争气,高中毕业就考进工厂当了造型工,后来嫁给了学校一位老师,搬去了教师宿舍,过起了相对体面的生活。家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雍福林、刘桂珍和小女儿。
刘桂珍的眼泪和唠叨更多了,雍福林却觉得头顶的大山移开了,愈发肆无忌惮。他下了班再也不着急回家,总和车间里几个同样爱玩的工友在外胡吃海喝,吆五喝六。
“老雍,又去喝?嫂子该骂了!”
“她骂她的,我喝我的!管天管地,还能管老子喝酒?”雍福林满脸通红,摆摆手,摇摇晃晃的融入夜色中。
一次,他们去一个家住郊区三岔路口农村的工友家吃饭。就是在那个农家院里,雍福林遇到了工友的远房亲戚,一个死了丈夫、独自拉扯孩子的年轻寡妇,叫春梅。春梅眉眼带着乡野的泼辣与伶俐,忙前忙后地张罗饭菜,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让喝得半醉的雍福林觉得,比家里黄脸婆的哭丧脸顺眼多了。
一来二去,两人竟看对了眼。雍福林仿佛找到了“第二春”,魂都被勾走了。他开始以各种借口不回家,跑到那个农家小院去,给春梅家搬包谷、挖地、干农活,力气使得比在车间还足。工友们私下议论:
“看见没?老雍这是找到‘根据地’了,家都不要了!”
“那春梅可不是省油的灯,图他啥?图他年纪大?图他车间那点工资?”
流言蜚语终于传到刘桂珍耳朵里。这个哭了一辈子的女人,这次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心彻底死了。远在西安打工的儿子雍中华得知后,又气又恨,直接汇了钱回来:“妈,带上小妹,来西安!离开那个破地方和那个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