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墟内部的景象,远比外界远观时更为震撼心神。大地并非完整的土壤,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与沟壑,仿佛曾被无数惊天剑气反复犁过。无数断裂的巨剑斜插在地,有些仅剩剑柄,有些残留着长达数十丈的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巍然矗立,如同为一场远古战役树立的无名墓碑。破碎的战甲碎片、散落的白骨随处可见,有些骨骼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或温润的玉质光泽,即便历经万年岁月侵蚀,依旧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上古剑修遗骸,”酒剑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能在此地留存万年不朽,其主人生前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之境,甚至更高。切勿随意碰触,有些遗骸内可能还残留着不屈战意或怨毒诅咒,触之即发。”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越发诡异莫测。某些区域弥漫着五彩斑斓的雾气,远远望去如梦似幻,但一只无意间闯入其中的铁羽妖禽,刚吸入一丝彩雾,便猛地僵直,随即羽毛脱落,血肉消融,短短数息便化作一具枯骨坠落。有的地面看似坚硬如铁,但当一名体修壮汉重重踏上去借力时,整片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寒意森森的剑坑,坑底隐约传来金铁交鸣的幻听,以及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
“跟紧我的步法轨迹,”酒剑仙神情严肃,取出那古朴的罗盘法器,指针微微颤动,他仔细辨认着方位,“此地空间受当年大战与禁制影响,已非寻常,存在诸多错乱折叠之处。一旦失散,极易堕入空间迷障,九死一生。”
四人凛然,亦步亦趋。追风与影舞一左一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手中兵器微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苏月则默运玄功,月华剑意悄然流转,在五人周围形成一圈清冷皎洁的光晕,将试图靠近的阴秽邪气悄然净化、驱散。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由密集剑冢形成的石林后,前方骤然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金铁交鸣以及凄厉的惨叫。
五人默契地隐匿气息,借由残破的地形掩护悄然靠近。只见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中,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一边是浑身血气缭绕、招式狠辣的血剑门修士,另一边则是七八名服饰各异的散修临时结成的同盟。洼地中已倒伏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汩汩流出,竟渗不进那被剑意浸透的灰色土地,形成一滩滩刺目的血泊。
双方争夺的焦点,是一具半掩在焦土中的金色骸骨。那骸骨呈盘膝打坐状,通体骨骼犹如金铸,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隐隐有宝光流转。其骨掌之中,紧握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赤红如火的短剑。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短剑散发出的灼热剑意,令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赤阳古剑的仿制品,”酒剑仙一眼辨出,传音道,“虽非那传说中的真正神兵,但观其材质与残留剑意,必是上古高手精心锻造的珍品,威力绝不弱于寻常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人为财死啊。”
话音未落,血剑门阵营中,一名面容阴鸷、气息已达金丹中期的长老突然厉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粘稠刺目的血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金色骸骨!散修同盟中立刻有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咬牙联手,祭出盾牌、飞叉、铜环三件法器试图阻拦。然而血虹势不可挡,与法器接触的刹那便爆发出刺耳摩擦与碎裂声,盾牌四分五裂,飞叉折断,铜环哀鸣倒飞。三名散修如遭重击,两人当场胸膛塌陷,毙命身亡,另一人吐血倒飞数十丈,生死不知。
那血剑门长老一把攫住赤红短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炽热与磅礴力量,不禁仰天狂笑:“哈哈哈!此等古剑,合该归我血剑……”
“邪魔外道,也配染指先贤遗剑?”一声清冷的断喝打断了他的笑声。只见一道纯粹凝练的白色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毫无花哨地直斩血剑门长老头颅!白无尘不知何时已悄然凌空而立,面色冰冷,眼中唯有森然剑意。
血剑门长老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剧变,仓促间挥动刚到手的赤红短剑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血光与白光激烈对冲、湮灭,产生的恐怖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洼地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了三尺,碎石尘土漫天飞扬。两道身影瞬间被淹没在纵横交错的剑气风暴之中,战况激烈无比。
“绕行,莫要卷入。”酒剑仙当机立断,带着四人从战场侧翼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域悄然绕过,丝毫不作停留。
类似的血腥争夺,在广袤的剑墟各处不断上演。为了半截疑似藏有剑诀的玉简、一块铭刻古符的铠甲残片、甚至是一具可能孕育了“剑煞灵”的强大遗骸,修士们毫不犹豫地生死相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甚至将那本就灰暗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林轩胸口的古剑纹,此刻跳动得如同擂鼓,传递出阵阵灼热与强烈的牵引感。识海中那幅残缺地图清晰无比,东北方向的“共鸣点”光芒大放,近在咫尺!他能明确感知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他——或者说,在呼唤着他体内这枚神秘的古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