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拂袖而去的萧索背影,并未在凌绝心中激起半分波澜。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修行路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如同山间清风,拂过便散。
他重新沉入自己的世界,继续那近乎自虐般的苦修。白日里,他依旧是演武场角落那个气息冰冷、生人勿近的“楚师妹”;夜晚,则化身寒潭边不知疲倦、引动月华寒气的“卷王”。
随着对太阴寒气模拟与引导的日益熟练,凌绝不再满足于仅仅将其融入《素女培元诀》的运转。他开始尝试以自身强横的神识为引,以那几门粗浅阴寒功法为参考蓝本,逆向推演、拆解,试图创造出一门真正适合这具太阴素体、能更有效利用其潜能的修炼法门。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疯狂且凶险的举动。自创功法,即便只是炼气期的部分,也需对大道规则、灵力本质有着极深的理解,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道基崩毁的下场。
但凌绝是谁?他是曾站在沧澜界顶端,窥见过飞升之秘的剑尊!他的见识、他的道境,远超此界任何人的想象。在他眼中,这素女宗的传承功法,虽中正平和,却也……简陋得可怜。
数日不眠不休的推演,神识无数次在虚拟的经脉模型中模拟、碰撞、修正。失败,崩溃,重来……周而复始。
楚瑶光在识海里看得胆战心惊,那一次次虚拟的“灵力暴走”和“经脉撕裂”感,即便只是旁观,也让她意识发颤。她从未想过,修炼竟是如此凶险的一件事。
这一夜,月隐星稀,寒潭水面上凝结了一层薄冰。
凌绝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气息忽强忽弱,时而温润,时而冰寒,脸色也在红润与苍白之间飞速转换。他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次尝试——将推演出的全新灵力运转路线,在真实的经脉中进行微小的、初步的引导。
这不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实践!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精纯的《素女培元诀》灵力,再以神识裹挟着一丝模拟到极致的“类太阴寒气”,如同最精巧的绣娘穿针引线,开始沿着一条被他无数次修正、优化过的,迥异于已知任何功法的复杂路线,缓缓运行。
起初,经脉传来熟悉的胀痛与冰寒刺痛。凌绝心神紧绷,神识全面监控着每一丝变化。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当运行到第三个周天时,异变发生了!
那缕融合后的灵力,在经过某几个极其偏僻、平日里几乎不会被任何功法触及的细微窍穴时,竟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被那窍穴自发地、贪婪地吸收了一部分!与此同时,那深藏于生命本源之中的、沉寂的“太阴本源”,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这一次,凌绝清晰地捕捉到了!
不是同化,不是排斥,而是……共鸣!
他创造出的这条运行路线,竟隐隐契合了太阴素体某种内在的韵律,引动了那沉睡本源的微弱回应!
刹那间,凌绝只感觉周身亿万毛孔仿佛同时张开,寒潭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月华寒力,乃至更深层次的一丝天地阴气,竟以一种远超《素女培元诀》十倍的效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温和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活泼而凛冽,自行加速运转,冲刷着经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刺痛的“舒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