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阳最毒时,林征带着人拆开了水塔底部的检修门。锈住的螺栓崩飞了谁的指甲,没人顾得上喊疼。王小铁爬在最前面,手电光柱里突然窜出十几只辐射鼠,咬住他的裤腿就不松口。

“别动!”老周抡起铁锹拍过去,鼠尸溅出的血落在王小铁脸上,带着放射性物质的灼热感。

水泵比想象中完好,只是叶轮被碎布条缠死了。等清理干净,林征亲手合上电闸。马达轰鸣响起的瞬间,整个基地的水龙头突然发出哽咽般的呜咽——先是锈红色的泥水,接着渐渐变得清澈。

有个女人正在洗菜,看着清水哗哗冲走叶片的泥,突然就哭了。她丈夫默默把水阀拧小,省下来的水接进桶里,说要留着浇陈老的菜种。

野狼帮的侦察兵出现在黄昏。

当时王小铁正在围墙缺口处帮忙搬沙袋,听见对面废墟里传来口哨声。调子是末世前烂大街的情歌,但吹走了音,像毒蛇在咝咝吐信。

“三个人。”了望塔打旗语,“带望远镜和信号枪。”

林征举起狙击枪,十字准星在某个黄毛头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让他们看。”

当夜口令变成“向日葵”。巡逻队经过窝棚区时,看见陈老还在侍弄那盆土,羊角辫女孩已经枕着袜子娃娃睡着了。有个兵悄悄往盆里放了块压缩饼干渣。

后半夜下起雨来。苏浅夏被雷声惊醒,发现指挥部门口蹲着个黑影——是加油站救的那个断臂女孩。她浑身湿透,怀里铁皮盒用塑料布裹了好几层。

“阿姨,”女孩仰起脸,雨水冲得她睁不开眼,“我梦见妈妈了。”

苏浅夏把她带进屋,用毛巾擦她枯黄的头发。女孩突然说:“加油站往北五里地,有个冷链仓库。妈妈说过,那下面藏着……”

雷声吞掉了最后几个字。等闪电再亮起时,女孩已经蜷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