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铁一般的军律,是凤鸣军的未来,是她好不容易才走上并想坚持下去的正道;另一边,是沉甸甸的、沾着血带着泪的兄弟情义,是她过去的根…
牢房里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石红绡那僵硬的背影。
侯三的哭泣声成了唯一的声音,绝望而凄厉。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牢房外传来。
李昭华,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侯三,扫过脸色复杂的其他犯人,最后落在了背对着她、肩膀微颤的石红绡身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指责或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石红绡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来了。那股压力,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感到沉重。
李昭华的到来,仿佛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中那点因为情义而翻腾的侥幸和犹豫。
是啊…元帅把通明院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她,信任她,给了她和兄弟们一条堂堂正正的出路。
她怎能因为一己私情,就毁了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矩?寒了那些遵守纪律的弟兄的心?辜负了这份信任?
今天她饶了侯三,明天就会有张三李四跳出来挑战军律!凤鸣军还能叫军队吗?和以前那帮乌合之众的土匪有啥区别?
她石红绡,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扛起这份责任!对兄弟的情义是情义,但对整个集体、对万千百姓的责任,是更大的情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瞬间稳定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挣扎和痛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看着哭成泪人的侯三,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可怕:“侯三,你我兄弟一场。你的老娘,以后就是我石红绡的亲娘!我给她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侯三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她,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碎,化为彻底的绝望和死灰。
石红绡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位铁面无私的刑房主事,抱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