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温暖而明亮。兰花的幽香在空气中静静浮动。
周末傍晚,林烨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自称是“林振华先生的同事”,语气拘谨而客气,说林振华近期住院了,情况不算太严重,但需要调养。“林工……他一直独身,没什么亲人。我们整理他办公室物品时,看到一些很早以前的家庭照片和旧物,想着或许应该通知一下您。”对方显然知道一些内情,措辞小心翼翼,“林工本人没有提任何要求,是我们觉得……或许您应该知情。”
林烨沉默了几秒,问明了医院和病房号,感谢了对方的告知。
挂断电话,他在暮色中站了许久。那个在照片中年轻、在母亲描述中执拗孤独、如今卧病在床的陌生父亲,以一种无法回避的方式,再次切入他的生活。不是以情感羁绊的形式,而是以一种近乎冰冷的、关于责任与道义的选择题形式。
他想起母亲在植物园里平和的脸。她没有要求什么,甚至可能并不知道这个电话。那么,他的“前往”或“不往”,应该基于什么?是基于血缘所暗示的某种天然责任?是基于对母亲过往选择的尊重?还是基于他自己内心,对“父亲”这个空白符号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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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乐章可循,也没有“首席”可以指引。他必须独自为自己的内心旋律,定下第一个音符。
周一上午,林烨先召开了“涟漪E1 Plus”的项目冲刺会。会上,他果断拍板了几项关键设计细节,明确了量产前的最后时间节点,给团队注入了强烈的紧迫感和信心。紧接着,他又与赵栋、方启维及知识产权顾问,讨论了将“协同指南”核心思想,转化为更正式的技术提案,提交给下一个国际标准会议的策略。他思路清晰,决策迅速,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华声这艘航船坚定而可靠的“首席”。
会议间隙,他让助理调整了下午的部分安排。
午后,他独自驱车前往那家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医院。他没有告诉母亲,也没有想清楚见到那个名叫林振华的男人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见他,或者能否清醒地交流。
穿过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找到那间单人病房。门虚掩着。
林烨在门外站了片刻,终于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