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福勒的死,源于他自身的贪婪与对力量的妄求,这是毋庸置疑的。玛丽的情报和专业人员撰写的现场能量残留分析都指向了这一点。他试图掌控远超其能力范围的深渊之力,结果被吞噬。这是一场自作自受的悲剧。”
“深入彻查,意味着我们需要投入更多宝贵的力量进入须弥——一个现在由阿瓦索掌控、风纪官权力空前膨胀、对所有外来者尤其是我们充满警惕的须弥。风险极高,收益却不确定。我们能查清什么?无非是再次确认他愚蠢的野心导致的自我毁灭。这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我们更多的触角和意图。”
皮耶罗看向冰晶王座:“女皇陛下,当务之急不是为一个已死之人的失误复仇或正名,而是止损和调整战略。「富人」的死,已经严重破坏了我们在须弥的布局。我们需要评估阿瓦索带来的新风险,重新规划渗透策略,甚至可能需要暂时收缩力量,避其锋芒。”
“将资源浪费在调查一个无法改变结果的死因上,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至于颜面……”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真正的颜面,来自于强大的力量和最终的胜利,而非一次无关紧要的报复性调查。”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库嘉维娜眼神闪烁,显然并不完全认同皮耶罗的“软弱”,但她也明白其中的战略考量。
最终,冰之女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寒风吹过冰原,为这场会议定下基调:
“皮耶罗所言,是务实的考量。”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其中的决定不容置疑,“福尔采夫的愚蠢,葬送了他自己,也扰乱了至冬在须弥的棋局。他的死因,已无深究的必要。深渊的力量……本就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染指。”
她的话语并未带上任何怜悯和惋惜,只隐约透露出无法掌控深渊力量的不甘。
“库嘉维娜,全力完成资产回收,确保无损转移至国库。同时,启动‘壁炉之家’在须弥的深度静默程序,所有非必要活动暂停,潜伏待命,评估阿瓦索带来的风险等级变化。”
“皮耶罗,制定应对须弥新局面的战略草案。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一个能在阿瓦索的‘肃清风暴’下,依然能深入须弥核心的楔子。也许可以深入调查和利用他的性格弱点?”女皇的目光仿佛穿透冰雾,落在皮耶罗身上。
两人领命后,议会厅再次陷入沉静。
“库嘉维娜,”女皇冰冷的声音最终打破了沉寂,“据说福尔采夫有一对儿女?”
“是的,女皇陛下。”库嘉维娜微微躬身,情报早已梳理清晰,“卡尔·福勒的两个儿女就读于须弥的刹诃伐罗学院,亲生子,弗朗西斯.福勒,17岁,目前是妙论派学者。养女,妮娜.福勒,16岁,同样就读于刹诃伐罗学院……是「壁炉之家」曾经因心脏问题被‘放弃’的孩子。”
说到这儿,她又难得发表了一句个人看法的言论:“虽然「富人」的初心是其夫人因心脏病逝世的执念,但这个孩子也被他尽心扶养大了。那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福尔采夫也会有人性的一面啊。”
如果是她,那种残缺的作品是绝对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去供养的。
女皇的目光转向库嘉维娜:“接触他们。通过‘壁炉之家’的渠道,以‘父亲故交协助处理遗产’的名义,探明弗朗西斯.福勒的心性与意愿。若其有继承父业、为至冬效力的潜质与意愿,可纳入观察培养序列。至于那个养女……”女皇的声音毫无波澜,“既无血脉联系,又与福尔采夫关联不深,还存在先天心疾,视为弃子。若无必要,不必接触,避免节外生枝。”
“明白。”库嘉维娜点头,心中迅速盘算着让玛丽去接触那位小公子。
“「富人」席位。”女皇看向皮耶罗,“第九席的空缺,需尽快填补。福尔采夫虽贪婪自毁,但其掌控的金融网络与渗透手段,确为组织所需。我们需要一位同样精于资本运作、长袖善舞,但更谨慎、更懂得平衡风险与收益的继任者。”
皮耶罗微微躬身,点头应下。
“另外……有关「博士」康拉德·迪佩尔。”女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关于他的‘价值’……”
“关于「博士」的价值诸位有何看法?”
库嘉维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那位‘泥瓦匠’博士?女皇陛下,皮耶罗大人,恕我直言,迪佩尔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博士’之名的亵渎。他就像一件过度修补的旧衣,针脚粗糙,布满补丁,勉强蔽体,却与‘华服’二字毫不沾边。”
库嘉维娜的讥诮精准地刺穿了康拉德·迪佩尔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博士”光环。她的话语在冰冷的议事厅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冰之女皇的目光转向皮耶罗,视线无声地询问着统括官的意见。
皮耶罗沉默了片刻,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库嘉维娜的比喻虽然刻薄,但并非全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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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了库嘉维娜观察到的表象——康拉德的混乱、偏执与学术上的“不纯粹”。
议事厅内,迪佩尔那佝偻而焦虑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