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航天局主楼东侧的专用通道口,赵建国刚要推门下车,副驾驶的司机却先一步伸手拉住了车门把手。
“赵工,航天局那边说,您不用进去了。”司机转过头,语气平和,“他们今天开的是技术论证会,临时调整了议程。您儿子赵星已经到了,在里面主讲。”
赵建国顿了一下,手指还搭在安全带上,没急着解开。他看了眼大楼入口,玻璃门自动滑开,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快步往里走,手里抱着文件夹,神情严肃。
“赵星?”他问。
“对,赵星。”司机点头,“说是您让他带方案来的,太空农业站那个。”
赵建国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慢慢松开了安全带。他靠回座椅,抬头看了眼前方高耸的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的复合板,反射着上午的阳光,不刺眼,但挺亮。
“行吧。”他最后说了一句,重新系上安全带,“那就等他出来。”
司机笑了笑,没再吭声,把车往后倒了半米,停进临时停车区。
与此同时,三楼会议室里,投影幕布已经降了下来。
赵星站在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夹克,头发剪得短而利落,手里捏着一支触控笔。他个子不高,说话也不大声,但每一句都清楚。
“各位老师,我叫赵星,是‘闭环式空间作物培育系统’的设计负责人。”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桌前坐着的人,“接下来十分钟,我想跟大家聊聊——怎么在天上种水稻。”
话音刚落,坐在后排的一个工程师直接笑了出来。
“在太空种水稻?疯了吗?”他声音不小,带着点调侃,“咱们连航天员的饭盒还没完全实现自热呢,你先想着插秧了?”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赵星没急着反驳,也没装深沉。他只是轻轻一点手里的笔,幕布上的画面变了。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推进,是一个密闭舱室内部。银白色的金属壁,几排透明种植槽整齐排列。槽里是浅层营养液,根系漂浮其中,细密如蛛网。一株水稻幼苗正缓缓舒展叶片,在微重力环境下,茎秆不是往上蹿,而是呈螺旋状延展。
“这是模拟空间站环境下的生长过程。”赵星的声音平稳,“从播种到抽穗,全程九十小时,无外源补给。”
画面继续:人工光源切换成蓝紫光谱,模拟夜间;传感器显示二氧化碳浓度下降,氧气缓慢上升;到了第三天,穗状花序出现,花粉在静止空气中微微颤动,完成自体授粉。
“零重力不影响开花。”赵星说,“但我们加了低频振动装置,模拟风力扰动,提高授粉率。实测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二。”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一串数据曲线上:光合速率稳定,生物量日均增长三点七克,水分循环利用率达百分之九十四。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刚才笑出声的工程师低头翻了下手边的资料,眉头皱着:“成本呢?你这套系统,占体积、耗能源,运一吨设备上天,得多少钱?比送补给贵多了吧?”
“确实贵。”赵星点头,“但长期算账,不亏。”
他调出第二张图:左边是传统货运补给模型,每年需发射三次货运飞船,单次载货两吨,主要用于食物和水;右边是他的农业站模型,初始投入一次,后续仅需补充微量营养盐和更换滤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