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经筵风波,暗藏杀机

数日过去,京城表面依旧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然而,一股针对王文韬的暗流,已如地下潜行的毒蛇,悄然露出了獠牙。

这日,恰逢宫中举办经筵。所谓经筵,乃是皇帝为研读经史而特设的御前讲席,通常会邀请学识渊博的翰林官或朝中重臣讲学,并伴有君臣间的问对议论,既是学术活动,也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

景和帝赵胤弘端坐于文华殿上首,太子赵宸侍坐在侧。下方,以首辅张正明为首的几位阁臣、翰林院学士以及部分有清望的官员位列两旁。而王文韬,作为新任枢密院知院事,手握重权,亦在受邀之列。

起初的讲学波澜不惊,一位白发苍苍的翰林学士正在讲解《尚书·洪范》,声音苍老而平稳。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

然而,当讲学告一段落,进入君臣问对环节时,微妙的气氛开始浮现。

一位素以清流自居、与张正明关系密切的御史,率先将话题引向了时政。“陛下,臣近日听闻,枢密院新立规制,军情传递、物资调配乃至内部监察,权力皆高度集中,效率虽有提升,然则……权柄过重,恐非国家之福。自古权臣窃国,莫不由专权始。还望陛下明察,防微杜渐。”

这话看似忧国忧民,实则矛头直指王文韬,暗指其有成为权臣的倾向。

立刻便有另一官员出言附和:“王大人年轻有为,锐意革新,其心可嘉。然则,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尤其军政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因追求效率而失了制衡,恐生肘腋之变。”

这些言论,显然是张正明等人背后推动的结果,试图在皇帝和众臣心中种下对王文韬专权的疑虑。

太子赵宸眉头微蹙,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机锋,但他身为储君,在此场合不便轻易开口维护。

景和帝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发言的官员,又看向坐在武将序列前列,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王文韬,缓缓开口道:“王爱卿,对此,你有何看法?”

王文韬起身,从容一礼,声音清朗,不带丝毫火气:“回陛下,诸位同僚所虑,亦是为国思量。然,枢密院之责,在于汇总军情,调配资源,佐陛下决策,以安天下。北疆之战,隐雾山之变,皆因信息不畅、调度迟缓或内部疏漏而几近酿成大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新规所立,旨在剔除积弊,提升效率,确保军国要务无虞。所谓专权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些质疑的眼神,“权柄乃陛下所授,用之则为国为民,不用则束之高阁。臣之一切所为,皆在陛下洞察之下,亦有清星阁风宪房内部监察。若因惧怕‘专权’之名,便因噎废食,坐视军政迟滞,那才是真正的失职。至于肘腋之变……”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臣之职责,乃对外御敌,对内除奸。若有人因新规而感不适,甚至心生异动,那不正说明,新规触及了某些蠹虫的根本,迫使他们不得不跳出来吗?对此,臣与清星阁,求之不得。”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改革的必要性,又将“专权”的帽子轻轻推回,反而将质疑者置于可能“心怀异动”的尴尬境地。那几个出言的官员顿时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景和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王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革故鼎新,难免触动利益,引来非议。然,只要利于国家,朕自当支持。”

皇帝的表态,暂时压下了这场针对权力的非难。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息之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