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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纸人瞬间动了,迈着僵硬的步伐朝两人围过来,手里的剪刀、竹篾闪着寒光,有的纸人甚至掏出了细小的纸扎锁链,在空中划出破空声。陈辉下意识想跑,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的纸筋,像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腿上,越挣越紧。
“往祠堂跑!只有那儿能挡一时!”老奎掏出一把弯刀,斩断缠在陈辉脚踝的纸筋,拉着他拼命往村里跑。
陈辉回头望去,纸人追得飞快,纸做的手指几乎要抓到他后背,血色花轿也跟在后面,轿夫纸人的眼睛渗出黑黏的汁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更恐怖的是,手机不知何时自动开启了录像模式,镜头里映出花轿顶端站着个黑袍老头,脸被雾遮住,只能看到一双纸做的手,正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祠堂在村子中央,朱红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沉沉的,飘着香灰混着霉味。老奎拉着陈辉冲进去,反手用粗木闩顶住门,可门外的撞击声瞬间响起,“砰砰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纸人的嘶吼声、唢呐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晕目眩。
陈辉喘着粗气定睛一看,祠堂里摆着七口黑棺,一字排开,棺木上刻着复杂符咒,符咒边缘发黑,像是被血浸染过。供桌上摆着纸水果、纸馒头,还有个纸扎牌位,写着“魏氏列祖列宗”,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落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魏老鬼是百年前的扎纸匠,”老奎靠着门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他年轻时练邪术,用活人炼纸人,给自己配阴婚,靠吸食活人的阳气续命。这些黑棺里,全是他选的‘新娘’和‘轿夫’,我侄子……就在最右边那口棺里。”
陈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右边的黑棺棺盖上,果然贴着老奎侄子的照片。他突然发现牌位后面藏着一张剪纸,剪的是个黑袍老头,手里握把剪刀,胸前别着只桃木小棺材,和老奎手里的一模一样,剪纸的边缘还沾着新鲜的纸浆。
“他还活着?”陈辉惊声问。
“半人半纸,早就不是人了。”老奎攥紧桃木小棺材,手不停发抖,“村里的高薪招聘,都是他用邪术发出去的,专门骗年轻人来,男的炼成真纸人抬轿,女的就当他的阴婚新娘,我找了他五年,就是为了给侄子报仇。”
话音刚落,祠堂里的黑棺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棺盖“吱呀”作响,缝隙里渗出黑黏的汁液,腥臭味越来越浓。陈辉突然想起妹妹最后一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有个陌生账号留过一句话:“哭丧不停,纸人不侵;眼泪至亲,可破纸魂。”他摸出手机,翻出妹妹的照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奶奶说过,扎纸匠炼的纸人,最怕至亲的眼泪,能破邪术,还能唤醒被缠的魂魄。”
“可棺盖没开,眼泪怎么进去?”老奎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屋顶的瓦片突然碎裂,一个黑袍老头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供桌上。他的脸是黄纸糊的,眼睛嵌着琉璃珠,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是剪纸上的魏老鬼。他身上的黑袍也是纸做的,风吹过发出哗啦声,露出里面缠绕的竹篾骨架。
“擅闯纸人村,坏我规矩,你们都留下来做我的纸人吧。”魏老鬼的声音刺耳难听,像指甲刮过纸张,举起剪刀就朝陈辉刺来。
陈辉侧身躲开,剪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服被剪出一道口子,皮肤传来一阵刺痛。老奎突然冲上去,用桃木小棺材挡住剪刀:“我侄子的账,今天一并算!”
“咔嚓”一声,桃木小棺材被劈成两半,老奎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魏老鬼冷笑一声,纸做的手指抓向老奎的脸,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辉看着老奎遇险,又念着棺里的妹妹,眼泪汹涌而出,他抓起供桌上的纸馒头,蘸满自己的眼泪,狠狠朝最近的黑棺扔去。纸馒头落在棺盖上,眼泪浸湿了符咒,棺盖“砰”地一声弹开,里面躺着的正是纸新娘装扮的陈瑶,身体一半是纸一半是血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胸口还插着一根竹篾,像是被钉在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