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雄盯着屏幕上最终的溯源结果，陷入了沉思。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利益立场。打压Lion Mart，维持“莲花商城”的绝对优势，不才是阮氏家族，尤其是内部保守派所希望看到的吗？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但他知道，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份“礼物”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没有立刻动用这些证据。他在等，也在权衡。

直到深夜，办公室外只剩下值班人员的零星灯光。弘雄独自一人，驱车再次来到了那条位于第五郡的僻静小巷。青苔斑驳的院墙在夜色中更显幽深。

他叩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这一次，开门的依旧是那位中年女侍者，她似乎对弘雄的深夜到访并不意外，只是沉默地引着他，再次穿过静谧的庭院，走向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茶室。

茶室的门开着，阮氏清玄没有在泡茶。她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仰头看着高处的一排线装古籍。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袍，更衬得肌肤如玉，身姿挺拔。灯光勾勒出她优雅而清冷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知道你会来。”

弘雄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阮女士送了我一份大礼，我总该亲自来道谢。”

阮氏清玄缓缓转过身，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弘雄脸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道：“证据还满意吗？”

“足以扭转乾坤。”弘雄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打压Lion Mart，对‘莲花商城’，对阮氏家族，不是更有利吗？”

阮氏清玄将书轻轻放回书架，动作从容。她走到茶桌旁，却没有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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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先生，你似乎误会了。”她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施恩图报的意味，也没有合作者的热情，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理智，“我并非在帮你。”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一，我是在清理门户。家族内部有些人，以及外面那些依附于阮氏生存却不知分寸的旧势力，手伸得太长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进行商业竞争，愚蠢，且玷污了清河堂的名声。借你的手，把这些腐肉剜掉，对我而言，是必要的整顿。”

“第二，”她的目光与弘雄对视，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一步妙招时的欣赏，“我只是在维护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