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蜀中惊变,少主守成

这些东州军将领,多年跟随刘焉南征北讨,养成了一股骄悍之气,加之对自身战力颇有信心,主战情绪高昂。

然而,文官一列,却大多面露难色。别驾张松(虽为蜀人,但此时立场更倾向于刘璋政权稳定)微微皱眉,出列道:“主公,荆州军势大,鲁肃乃善谋之人,其能迅速破我鱼复天险,可见一斑。且我方新遭……大变,”他委婉地提及刘焉之死,“军心民心未定,仓促兴大军与强敌决战,恐非万全之策。”

其他一些文官也纷纷点头,表示忧虑,认为应当谨慎,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或许可以尝试与荆州方面交涉。

而益州本土派的代表们,如王累、张肃等人,则大多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江州被围时,守城的贾龙、任岐便是本土派代表,他们浴血坚守,如今“援军”却来自荆州袁术,这其中的微妙关系,让他们难以表态。支持打,意味着要继续依靠东州军,损耗的还是益州的力量;不支持打,又恐被扣上通敌或怯战的帽子。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态度。

堂上顿时形成了武官主战,文官主和(或主缓),本土派默然的尴尬局面。刘璋本就优柔,见双方意见相左,更是手足无措,目光不由得投向站在文官前列,一直沉吟未语的一人——治中从事黄权,黄公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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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乃巴西阆中人,是益州本土士族中少有以刚正、有谋略着称的人物。他见刘璋目光投来,心知不能再沉默,便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对着刘璋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主公,诸位同僚。江州之事,关乎益州安危,权,有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权身上。

黄权不疾不徐,朗声道:“权以为,当下之势,于我益州而言,有五大困难,使我不可轻启战端,与荆州鲁肃决战于江州。”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 新丧之主,人心未附。 老州牧新逝,主公初掌州事,益州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观望。当此之时,首要之务乃稳定成都,安抚郡县,凝聚人心,而非大动干戈。若内部未稳而遽然对外用兵,犹如建房未固其基,稍有风雨,便有倾覆之危。”

接着是第二根手指:“其二, 师老兵疲,士气待振。 张任、张鲁将军所部,围攻江州数月,伤亡不小,士卒疲敝,锐气已挫。荆州军则是新到之生力军,士气正盛。以疲敝之师迎击锐气之众,胜负之数,恐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