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目光,太过炙热,太过复杂,里面掺杂着悔恨、疼惜,还有一丝连萧洵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暧昧不清。
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萧彻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冰冷的隐忍覆盖。
他和萧洵,是仇人。
是前世今生,都纠缠不清的仇人。
何来暧昧?
不过是他被这重生后的变故搅乱了心神,才会生出这般荒谬的念头。
“殿下,安神汤来了。”玄七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彻面前。
萧彻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忽然开口问道:“玄七,你说……一个人前世害你至深,今生却拼了命地护着你,这究竟是赎罪,还是……另有所图?”
玄七愣了一下,随即沉声回道:“殿下,人心叵测。但三殿下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属下都看在眼里。他为了寻解药,险些折在南疆瘴气林里;为了替您挡下皇后的暗箭,不惜与太子撕破脸皮;就连上次御史台查户部的案子,也是他暗中周旋,才没让那些脏水泼到您的身上。”
萧彻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一直刻意忽略,刻意将萧洵的所作所为,都归为“赎罪”,归为“另有所图”。
可若是……并非如此呢?
“殿下,”玄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三殿下对您的心思,或许……并非您想的那般简单。”
萧彻抬眸,看向玄七,眼底一片幽深:“简单?这深宫之中,何来简单二字?”